白老师在一旁纠正她的表情和声音。
杜教练则不时上前,用手指轻点她某个过度紧张的肌群:“这里放松,用臀大肌发力,不要用腰代偿。”
基础体位熟练后,进阶到更复杂的姿势——倒置、悬空、多关节锁固。
秦教练教她如何在仰卧时将双腿完全折叠压在胸前而保持骶髂关节稳定,如何在俯身时将腰肢塌陷到极限而不会在次日的接待中腰疼。
每一个姿势都经过数十次重复,直到肌肉记住正确的发力路径。
第五项是柔韧性专项训练。
柔韧性训练每天清晨进行,作为一天的开始。
秦教练亲自带她,课程内容基于芭蕾舞者的日常拉伸,加以针对性改造——重点强化髋关节内外旋幅度、腰椎和胸椎的分离控制、肩关节后伸范围。
“柔韧性不是越软越好。”秦教练一边帮她压胯一边说,“你需要的是可控的柔韧——在极限角度下依然能主动发力,而不是像一摊泥一样任人摆布。客人要的不是一具软绵绵的身体,是一具能主动配合、在任何角度下都能紧紧包裹住他的身体。”
横叉训练,秦教练用双手压住她两侧髂骨,缓慢而持续地将她的双腿向两侧推开,直到大腿内侧的韧带发出酸胀的抗议。
她在这个姿势里保持呼吸,同时被要求微笑。
后弯训练,她跪在垫子上,双手抓住脚踝,身体向前挺出,脊柱弯成一张弓。
秦教练托住她的腰,让她再往后仰一点——“再往后。你的胸椎活动度还有空间。”她深吸一口气,将胸口更向上挺起,乳房的弧线在训练服的领口处被拉得更加饱满。
每次柔韧训练结束前,秦教练会要求她在某个极限拉伸的体位中说出服务用语——声音不能发抖,表情不能扭曲。
谢婉仪从一开始的勉强支撑,到后来能在横叉极限开髋的姿态下用平稳而柔软的声线说出“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只用了一周。
秦教练第一次在训练日志上给她画了一个对勾。
新训持续了数周。
她每天早上在柔韧训练中醒来,在体能训练中出汗,在技巧课上反复练习每一个姿势的角度和力度,在仪态课上保持改良后的跪姿直到小腿肌肉适应了新的承重方式,在神态课上对着镜子一遍遍地重复微笑。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更紧致、更柔软、更懂得控制——能在极限角度下保持平稳呼吸,能在连续几个小时的体力消耗后依然维持标准的服务仪态。
但比身体变化更深的,是别的东西。
新训期间的某天晚上,谢婉仪在公寓浴室里对着镜子练习白老师布置的微笑作业。
她笑了一次,不满意——嘴角角度差了半分。
又笑了一次,眼角细纹的深度不够。
再笑一次。
第三次微笑完成的瞬间,她忽然停下了手。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那个笑容完美无缺,嘴角上扬的幅度精确到毫米,眼睛弯起的弧度刚好能让瞳仁显得更亮。
和她高中时在演讲台上面对全场掌声时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她无法在肌肉记忆中区分这两种笑容了。
代表骄傲的那个和代表服务的那个,已经被训练成了完全相同的弧度。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试图找回那个在高中礼堂里因为被认可而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她的嘴角弯起同样的角度,眼睛弯起同样的弧线。
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