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在我对面坐下,拿起一片烤好的吐司,用小刀均匀地涂抹着黄油。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来了。我清了清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
“嗯,我打算去一趟市图书馆。”我说,“之前在网上查到的几本关于现代日本文学流变的研究资料,我们这附近的书店一直都订不到货,市图那边好像有馆藏。正好今天有空,去看看能不能借出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热爱读书,尤其是偏好严肃文学,这是我一贯的人设。
去图书馆待上一天,对“比企谷八幡”这个角色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
雪乃涂抹黄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吗。那边的藏书确实很丰富。”她说,“要出门的话,记得把门口的回收垃圾带下去。”
“好。”我立刻答应下来,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没有怀疑。
她的反应是如此的日常,如此的平淡,以至于我的负罪感反而加倍了。
她完全信任我,而我却正准备对她进行一场背叛。
“午饭怎么办?要我中午回来做吗?”我继续扮演着一个体贴的家庭主夫角色,这种扮演让我感到一阵阵的自我唾弃。
“不用了。”她轻轻摇头,“我自己用冰箱里的东西随便解决就好。难得去一次市图,你就专心找你的书吧。不用赶时间。”
“……好。”我的回答有些干涩。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体谅,但这体谅却像一把锥子,扎在我的心上。
她为我创造了完美的“作案”条件。
她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着。
电视里播放着周末早间新闻,主持人用轻松的语气播报着天气和交通状况。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的阳光,正常的早餐,正常的对话。
只有我,是不正常的。
吃完早餐,雪乃去洗漱换衣服,准备开始她的周末家务。
这是我的机会。
我迅速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微型摄像头,心脏不合时宜地剧烈跳动起来。
我的手心渗出了汗,让那个小小的塑料方块变得有些湿滑。
我必须找一个绝佳的位置。
既要有足够宽阔的视野,能覆盖整个客厅的主要区域,尤其是沙发和玄关方向,又要足够隐蔽,不会被日常的打扫和活动所发现。
我的目光在客厅里飞快地扫视。
电视柜?
太显眼了。
书架?
雪乃偶尔会整理,有被发现的风险。
我最终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盆高大的龟背竹上。
那是我们刚搬进来时一起买的,叶片宽大而浓绿,充满了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