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气味。不是书房里的熏香,是另一种。带着体温的、微微发甜的、混着汗液和某种液体发酵后的腥甜。
他认得这个味道。那个味道在KTV包房里也出现过。是女人在极度兴奋状态下体液分泌的气味。
他迈开了脚步。
从书房到主卧的距离大约十五步。
深色地毯吞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涉水,空气变得黏稠。
走廊尽头的门越来越近,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清晰。
啪。
又一记鞭声。这次比前两记更重一些,落点更靠下。他听到了皮肉在受击后颤动的声音,一种很轻的、肉与肉之间相互碰撞的微响。
唔唔唔。
呜咽声更急了。带着鼻音,带着喘息,被某种东西堵在嘴里出不来,只能从鼻腔里挤。
他走到了门口。
门半敞着。大约开了三分之一,留出了足够一个人站在门口往里看的缝隙。他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外,侧过头,从门缝往里看。
主卧很大。比他想象中大。至少有五十平米。地面铺着厚实的米白色长绒地毯,跟走廊的深色地毯完全不同。
靠墙是一张超大的床,床单是深灰色的丝绸面料,上面散落着几个被扯乱的枕头。
床头两侧各有一盏壁灯,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暧昧的琥珀色调。
房间正中央的地毯上,有一个女人。
不。不是有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被以一种精心设计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姿态,固定在地毯上。
陈默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收紧了。硬纸板的边缘嵌进了他的掌心,硌得发疼。
那是郑雅琪。
他的妻子。郑雅琪。
她全身赤裸。
一丝不挂。
一米七二的身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块被摆弄了太久的白玉,每一寸皮肤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
她的黑发散乱地铺在地毯上,有些粘在了脸上和脖子上,汗水和涎水把发丝粘成了一缕一缕的。
她的姿态。
陈默花了几秒钟才看明白她被绑成了什么样子。
双手被红色丝绸绳索反绑在背后。
不是简单的反绑。
是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日式绳艺捆绑,小臂和上臂折叠在一起,绳子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缠,每两圈之间打一个结,把她的双臂从手腕到肘关节完全固定在折叠状态。
红色的丝绸绳索在她的白皙皮肤上格外醒目,像一条红色的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双腿也是。同样被向后折叠。大腿和小腿紧紧绑在一起,膝盖弯曲到极限,脚踝被绳子连接着手腕。
整个身体被固定成了一种只能依靠膝盖和肩膀着地的跪趴姿态。四肢各自折叠捆绑后,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捆住了四蹄的牲畜。
驷马倒攒蹄。
陈默不知道这个术语,但他看到了这个姿态。她的膝盖和肩膀是仅有的支撑点,腰腹悬空,臀部高高翘起。
因为四肢都被折叠固定了,她完全无法移动,无法翻身,无法站起来,甚至无法把头抬起来超过三十度。
她被固定在了这个姿态里,像一件被摆在展台上的器物。
她的头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皮制口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