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九道菜的时候,王总喝完了第五杯酒,第一瓶拉菲见底了。陈默起身开了第二瓶,是那瓶九零年的柏图斯。
王总凑过来闻了闻软木塞,点了点头,说这个酒不错。
陈默给他倒了第一杯,他抿了一口,咂了咂嘴,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满意的表情。
小宋啊,这个酒选得好。
宋泽笑了笑:王哥是行家,什么酒好什么酒不好,一喝就知道。我也就是碰运气。
王总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说:小宋,我上个月去澳门,那边的朋友安排的接待,啧,那叫一个到位。
他说到位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笑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到位不是指菜好酒好,不是指住得好车好,到位在官场和商场的语境里,一般特指女人安排得好。
宋泽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端起酒杯,慢慢转了一圈,说:哦?王哥说说,怎么个到位法?
王总哈哈笑了两声,肥厚的手掌拍了一下桌子: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边朋友给我安排了两个,一个是混血,一个是韩国过来的。
那个混血的,一米七几的个子,腿长得跟超模似的,皮肤跟牛奶一样。
韩国那个更绝,小个子,娇小玲珑的,叫起来那个声音,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量并没有压低,因为他知道包间里只有宋泽和陈默,而陈默是宋泽的人,不会外传。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炫耀的成分,也有一种暗示的成分。他在暗示:别人能给的招待,你能给到什么程度?
宋泽听完了他的描述,笑了笑,端起酒杯跟王总碰了一下:王哥见多识广,我这种土包子比不了。
不过王哥放心,咱们这边虽然比不了澳门的花花世界,但该有的诚意一定有。
诚意两个字说得恰到好处。既不承诺什么具体的东西,又暗示了我会安排的意思。王总听了,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第十道菜到第十二道菜之间,王总又说了两次澳门的事。
一次是说那个混血女身体多软,一次是说那个韩国女叫床叫得多好听。
每说一次,都在加重那个暗示的分量。
宋泽每次都配合着笑,配合着接话,但心里在盘算。
宋泽在心里盘算的东西很具体。
王总今晚的暗示已经够明确了:他要女人。
但王总暗示的不是一般的女人,是高级的女人,是干净的女人,是有档次的女人。
澳门那些是那边朋友安排的,王总信得过那些朋友的渠道。但在这个城市,在宋泽的地盘上,王总信不过宋泽的渠道。
这是考验,也是施压。
宴席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王总每道菜尝了两三口就放下了筷子,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王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啤酒肚顶着桌子沿,桌上的酒杯晃了晃。宋泽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摆了摆手说没事。
饭后安排是早就定好的。
宋泽的司机在楼下等着,送王总去洲际酒店的总统套房。
那是宋泽提前订好的,2808房间,洲际酒店最高层,一晚上的房费是两万八。
宋泽和王总上了同一辆车,陈默坐另一辆跟在后面。
到了洲际酒店,一行人从地下车库的VIP通道直接上到了二十七楼。
三人没有直接去2808房间,而是进了提前订好的另外一间房。
这是出于对王总的隐私和安全方面的考虑。
王总进了房间之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解开西装扣子,让啤酒肚终于获得了解放,往外鼓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