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均匀,心率从刚才的急促逐渐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他在用一种近乎机械的方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反应:手不要抖,呼吸不要急,脸不要红,眼睛不要直视任何人。
他在等。等那个门铃响。
二十八分钟后,门铃响了。
总统套房的门铃是一段轻柔的两音符旋律,叮咚,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钟。
宋泽正在跟王总聊某个高尔夫球场的果岭质量。他听到门铃,停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陈默:小陈,开门。
陈默从肃立的位置迈步走向门口。
三步。
从茶台旁边到门口,三步。
他的步幅、步速、落脚的力度都跟平时在公司走廊里走路一模一样。
没有加快,没有减慢,没有犹豫。
门外站着郑雅琪,他的妻子。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背形上勾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光。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腰间的系带绑了一个利落的蝴蝶结,把风衣收束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遮住了里面的穿着。
风衣的长度到膝盖下方三指的位置,露出了小腿和脚踝。
她穿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大约七厘米,脚踝处的骨骼线条清晰而纤细,脚趾甲透过肉色丝袜隐约可见,修剪得很整齐。
她的脸上是淡妆,底妆薄而服帖,眉毛修成了平直的一字眉,眼线只画了内眼线,让她的杏眼看起来更深邃但又不显浓艳。
口红的色号是豆沙红,偏冷调的暗红色,让她的嘴唇看起来饱满但不张扬。宋泽喜欢的那个色号。
乌黑柔顺的长发简单地盘起,用一只黑色的发夹固定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陈默注意到,妻子手里拎着的包,正是他装了微型摄像头之后送给她的那一个。
包被她拎在右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成了圆形,涂了透明的护甲油。
妻子站在门口。陈默站在门内。
两人隔着门框对视。
走廊的暖黄灯光从郑雅琪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分成了明暗两面:左半边脸是灯光照亮的,皮肤白皙到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一根细细的青色血管;右半边脸在阴影里,只看得到颧骨的弧线和下颌的轮廓。
看到开门的是陈默,郑雅琪的眼神流露出明显的惊愕。
那种惊愕不是嘴张大了、眼睛瞪圆了的那种夸张反应。
郑雅琪不会做出那种反应。
她的惊愕是微小的、内敛的,只在眼睛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她的嘴角有一个向下拉的趋势,但在拉到一半的时候被她咬住了,嘴唇重新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她只知道宋泽让她来陪一个客户。她不知道陈默也在场。
在宋泽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宋泽没有说陈默也在。
宋泽只说了换黑色内衣、喷香水、半小时到洲际酒店。
她接到了指令,执行了指令,来了。
她以为到了酒店开门的会是宋泽,或者是酒店的服务生,或者是那个她即将陪的客户。她没有想过开门的会是陈默。
两人隔着门框对视了一秒。
在那一秒里传递的信息,比任何对话都多。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要走进这个房间,走到宋泽面前,让宋泽搂住她的腰,把她的臀部拍两下,然后对她说这位是王总,今晚你就好好陪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