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塔?现在?”巴合提别克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窗外地狱般的景象,“晓阳!现在这风能把人吹飞!”
“没别的选择了,老巴!”我抓起桌上最后半瓶水灌了一口。
“巡线小队可能就在等这口气!设备点可能正被破坏!”
“这是唯一能穿透干扰的通道!你熟悉地形,帮我!”
“我需要你架设临时天线,引导我爬到正确位置!我改代码,把求救信号嵌入微波塔的运维数据流里发出去!绕过那个黑频段!”
巴合提别克看着我,几秒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
他用力抹了把脸,“好!晓阳,我带你过去!你负责搞定信号!”
“这鬼风沙…小心点!”他从角落拖出一个工具包,里面是攀爬索具和备用零件。
我们互相帮着套上最厚实的工装,用围巾把头脸裹得只剩眼睛,又在腰间缠上安全绳。
推开铁门的瞬间,狂风卷着沙石像重拳一样砸来,几乎站立不稳。巴合提别克像座山一样挡在我前面,喊着:“跟紧!别松手!”
外面是真正的沙海炼狱。风撕扯着一切,沙子无孔不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松软的沙地随时可能陷落。
巴合提别克凭着惊人的方向感和对地形的熟悉,在飞沙走石中艰难地辨认着路径。
粗粝的砂砾打在护目镜上,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靠腰间绳索传来的牵引力判断彼此的位置。
短短几百米,感觉走了一辈子。
终于,那座巨大的微波塔基座出现在眼前。
“到了!”巴合提别克把我拉到背风的基座下,喊声被风声撕碎。
“我架天线!你…你行吗?”他担忧地看着通往塔顶的垂直铁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不行也得行!”我把笔记本电脑用防水布裹紧,塞进怀里。
“给我固定点!我要上去!”
巴合提别克不再犹豫,动作麻利地从工具包掏出伸缩绝缘杆和一个小型抛物面天线,迅速组装起来。
固定在塔基相对稳固的位置,将天线的馈线头抛给我:“接上你的设备!我去给你找最稳的固定点!小心!抓住!”
他把安全绳的另一端牢牢系在塔基坚固的钢梁上,用力扯了扯:“好了!上吧!”
深吸一口气,我抓住摇曳的铁梯,开始向上攀爬。
风像无数只手在撕扯我的身体,每一次移动都要用尽全力。
铁梯在狂风中呻吟,砂砾打在脸上手上,我只能抓住,一点一点往上挪。
攀爬过程中,耳边似乎又响起燕山时陈师傅严厉的声音:“晓阳,系统安全无小事,一个漏洞可能就是一场灾难…”
还有刚来新疆时,老巴递给我热奶茶时爽朗的笑:“晓阳,别怕,风沙再大,吹不倒咱们的井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