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莫慌。”还没等萧明允回应,太医抢先说:“大漆是触碰才会中毒的,据微臣对大漆的了解,这里本身已经是可以使用和居住的了。虽说的确可能还残存着一些毒,但是并不至于伤人。据柳姑娘说她是今日洒扫时不小心用手戳破了金柱底下一个未完全干透漆泡,这才发作。想来是柳姑娘本身体质就比较敏感柔弱,又久居于此,且平日经常接触这些漆器,身体里累积了毒素,今日又直接触碰到未干的大漆,这才爆发起来。微臣已经给柳姑娘施了针,再开方子吃几服药就可以恢复如初了。不过……既然柳姑娘体质敏感,那微臣建议在这里没有通风透彻之前最好还是不要住了,不然还是会复发的。”太医解释了一大堆。又再三保证,这毒除了会让人红肿瘙痒之外,对身体没有其他损伤。萧明允这才放下心来。
宫廷里用漆器本来就非常多,不算稀罕事,佛堂的所有物品都是按照标准规制做的。只是宫中人中毒的事情,确实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几个太医会诊都确定是这个原因,也基本不会有错。
“这个李巽风,简直是胡闹,既然大漆没干,为什么要这样急着让人进来!”萧明允无处撒气,只能骂李巽风。
“对,太不严谨了!一看就没有妻室,女孩子都很娇弱的,他不知道吗?”虞梦鸢干脆利落地接口谴责。
“阿嚏!”远在钦天监,还没收到消息的李巽风打了个喷嚏。
萧明允莫名其妙地看了虞梦鸢一眼,觉得虞梦鸢意有所指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虞梦鸢装傻,一本正经地问:“陛下,如今柳姑娘病了,这祈福除煞暂停本身倒是不要紧,可就怕有心之人会说柳姑娘……”
柳映梅出了这样的状况,继续让她在这里呆着恐怕是不行了,但是也不能让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出去。
“这事晚些再议吧,当务之急是先给梅儿换个地方养病。”萧明允说。
“可是陛下,这可是关乎柳姑娘声誉的,众口铄金啊皇上。”
“……去叫李巽风来!”萧明允怒声吩咐:“我先去看看梅儿。”说着进了内室。
虞梦鸢识趣地没有跟着,而是在去通传的太监身后出了门,坐在院子里。她倒也不怕柳映梅出去,毕竟当时这么做只是为了缓和太后和皇帝的对峙。虞梦鸢并不怕柳映梅进宫,相反,她越能自由作妖,越容易露出马脚,只要她们防范得当……
“琴心,走,我们去永寿宫。”虞梦鸢这个决定有些冒险。但是也许太后这样有魄力的女人能够理解她的做法。就算失败,大不了就背个告密的罪名好了。
内室里,柳映梅还是死死抓着床帐,嘤嘤哭泣。萧明允在床帐外温声安慰:“梅儿,让朕看看你,别任性,朕很担心你。”
“我不要,梅儿不要陛下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呜呜呜,梅儿现在丑死了……”柳映梅哭得凄凄切切,让人心碎。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朕心里你都是最美的。朕只是担心你,听话。”
“不要,梅儿不要……”
几番拉扯下,萧明允也慢慢没了耐心:“梅儿,你太任性了,你这是在抗旨……”
床帐里,柳映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半晌,被紧紧拉着的床帐松开了,一个幽怨无助的声音传来:“梅儿不敢……”
萧明允心中一喜,赶紧拉开床帐去看。只见柳映梅脖颈脸颊处都布满红肿的凸点,宛如蟾蜍的脊背。柳映梅惊慌地以袖腌面,悲泣道:“被皇上看到如此模样,梅儿不活也罢。”说完,整个人突然弹起,将头向床边春凳的尖角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