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在梨花脸上,一日不断,年年如此?
怪不得这张脸三十岁了,还白得跟剥了壳的荔枝一样,怪不得梨花宁可守着那个小花匠也不肯跟自己走,原来是离了那个人的精液,这张脸就保不住了…
陆延定的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着。
他又想,不就是精液嘛,谁没有?
我也有!
大不了每日弄一盅给他送去就是了…
可方才这念头一起,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每日一盅?
谁的精液?
他自己的?
他堂堂正二品都指挥使,每日不管大事小事、刮风下雨都要自己撸一管,然后让人送过去给他敷脸?
即便我有这个心,也没有那个量啊!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一滴精十滴血的金贵呢?
再说了,这要是叫人知道了还成什么体统?
不,不能用自己的!
那就再买几个奴才来,从奴才身上取,或者军营里那么多光棍丘八——可一想到那些黑黢黢的、臭烘烘的、在军营里一泡就是大半月的壮丁们,那东西混着汗酸和污秽,他忽然觉得一阵难以言说的不适。
让那些下贱的东西每日碰他捧在心尖上的人的脸?
把那不知道沾了多少脏的精液涂在他白玉一样的面上?
他光是想着就觉得胃里翻涌着往上顶。
那玩意儿怎么能往他脸上涂?
至少那小花匠每天榨出来的精液都是干干净净的、现取现调的,里头混着珍珠粉和药材,是精心配好的,是那小子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养出来的。
他忽然对那个小花匠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酸里带着涩的钦佩。
那小子…
竟能做到这个地步,一日不落,十年如一日,用自己的精血养着这张脸,硬是把一朵奇花灌溉得这般明媚鲜艳。
若换了他陆延定,他能做到吗?
能为了一个女人,天天用自己的精液攒下来给她敷脸?
他做不到,他连想都不愿意往那方面多想。
陆延定没成想当初自己一念之间的决定,同时毁了两个人,可惜了——小花匠倒是无所谓,本就贱命一条,只是拖累了美人儿的脸从此废了,真是遗憾…
这一夜,陆延定没有留梨花。
席上的酒像是失了滋味,菜也寡淡得像嚼蜡。
他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梨花那张红白交错的、被厚厚的脂粉盖住了大半的脸,小腹间那团从初一开始就热烘烘地烧着的火,不知怎的,竟暗暗地冷了下去几分。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宴席散得比往常都早。
他送梨花上了车,站在阶下看着车帘落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一件他以为已经抓在手里的东西,又像是那一夜之间,他忽然发现那件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他。
马车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正月十五满城的灯影里。
陆延定站在阶下,冷风灌进衣领里,他打了一个寒颤,转身进了宅门。
寒风入体,他的后背忽然隐隐地酸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极细极轻的东西在里面慢慢游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