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时代人命如草芥,但杀人还是要偿命的。江辞染突然直面你杀我、我杀你,对他来说还是颇有冲击力的。
“谁要杀你?”
“不知道。”栩星渊道:“世人皆重利。唯有身上揣着旁人渴求的筹码,才配招来杀身之祸。想要反制杀局,便得学会将其榨出价值。”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江辞染云里雾里,但觉得栩星渊讲话高深莫测,他还是记下来了。
栩星渊逐渐恢复了一些原主的记忆,不多。
原主本就是个草包太子,连许多人脸都记不清楚。
原书也只聚焦于各个身份地位极高的男人对‘沈瑜渡’扭曲的爱恋,极少涉及权谋争斗。
栩星渊一睁眼就穿越到了太子行刺现场。
太子是国本,一国之重,不得轻易出宫,怎么会只带一小队人马便到了荒郊野岭,还恰好遭遇袭击?
栩星渊问:“石虎山有多大?”
江辞染:“恐有二三百里。”
石虎山地势绵延,要在这等深山老林里寻一具尸首,并非易事。况且,搜山之人必定分为两路:一路要他死,一路保他生。
保他的人尚未赶至,而杀手,只怕早已封了下山的退路。
只要他躲过两拨人的搜查,皇帝宣布太子已死,他就能摆脱原书的情节。
想到半截,栩星渊就很无聊地停下了,因为他对封建时代的皇位提不起半点兴趣,他原本只是想死。
脑海里闪过死。
心里便涌出无解的悲伤,甚至让他喘不过气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实,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灵魂不可挽回地流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栩星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咱们要活下去啊。”
江辞染清脆的声音像一根蛛丝,猝然出现在眼前,微弱,但一线生机。
栩星渊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侧过眼神,看向江辞染。
他左臂支着半个身子,麻衣顺着削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在月华下泛着冷玉般光泽的肌肤。
无神的眼眸什么也瞧不见,不知有危险目光滑过他的脸颊和身体,听见栩星渊如同鬼魅的声音,在耳畔诱惑地浮起。
“如果你跟着我,我可以护你周全,实现你的愿望。当然,前提是你不生妄念,更不能爱上别的男人……因为你的主要悲剧就是爱上不该爱的男人。”
江辞染听了这话,眼睛瞬间睁大了。
“什么男人?!”
江辞染生气道:“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养头牛和驴,娶个媳妇,养个孩子!我根本不喜欢男人!”
“哦?是吗?”
栩星渊的声音就像遥远的清冷的烛火。
“……”
江辞染真烦栩星渊这腔调,也很讨厌他认为这个世界是话本的癫论,好像已经预设他是个坏人了。
如果他的世界是个话本,那他的刘阿爷、好兄弟刚子、狗子、田七、他的驴子多福、村医王大娘,甚至大地主江四老爷这些人呢?
故事里有没有他们?!难道我们都是假的吗?
他越想越气,本想开口骂他,但自己是个瞎子,要活下去必须仰仗栩星渊,他深吸两口气,最终选择了熟悉的忍气吞声,咬着牙重重倒下,背过身去。
“地上寒湿,睡过来。”
栩星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江辞染充耳不闻,挪到了草甸外头。
他气的眼圈都红了……当然,虽然选了忍气吞声,但如果他再拿那套话本理论,他就要和他狠狠辩论,让他给自己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