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圣上也有离去的时候……”
“听说圣上离真正的神仙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么强大、与天同寿的圣上也会死去,这世间果然没有亘久不变的东西。”
“算了,管谁坐那位子做什么?咱们操心这些有什么用?该吃吃,该喝喝,该交的税一颗子儿不会少,该服的役一天不会短!谁当国主,咱们的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一名瘦削的木匠出声抱怨道。
“更别说新君登基,按惯例可是要普天同庆、彰显威仪的,加上先王的丧礼,还有那追捕刺客要调动的兵粮税,这三样加起来要交的可不少啊。”
木匠的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人民心头,众人沉默片刻,纷纷叹气附和。
“登基税?国葬税?道祖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儿子下旬成亲的彩礼钱还没凑齐呢……”
“你那儿媳彩礼要价太高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压低一些。”
“这刺客……唉,杀便杀了,怎地还让人跑了,连累我们又要多交税!”
“嘘,慎言!先王赶跑刺客,多年积病而薨,乃是为国捐躯,你不要乱说话口牙,容易招惹祸端的!”
……
“身先士卒”,“酣战数百回合”,“自知不敌,遁走离去”……
“哈哈哈,真给姑奶奶咱整笑了,明明连咱一招都接不住,一个个弱成什么样了。这鬼方国,真会给自己找补啊。”
“关键是这么岁月史书,鬼方国官员写诏书的时候,是怎么绷住不笑的,嘿嘿。”
绛笑得花枝乱颤。
她冲那篇诏书白了一眼,回过头,拉了拉祁冉的衣袖:
“别管这诏书了,我们赶紧进店吧。”
祁冉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老国王死了,癫狂的献祭全体国民的仪式无法进行,鬼方国上层也必然会投鼠忌器,短时间内不敢再造次,做出这么丧绝人伦的事。
杀鸡儆猴,威慑修士,自己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是无比正确的事。
只是…心里那种不安和烦闷是怎么回事?
“快点进来呀,祁冉。我跟你说哦,我昨天试过了,这酒肆的瓦罐可好吃了,你一定要试试。”
绛在站在门口催促道。
“……嗯。”
祁冉抬头跟了上去。
“吱呀……”
店门发出响声。
隔绝门口的喧嚣,七八张榆木桌子,擦得干净的地板和柜台,显得这家酒肆还算讲究。
柜台后正低头擦拭桌面的掌柜抬起了头。
这掌柜约莫五十上下,卷着长袖,手臂粗糙,显然是经常干活的人。他面皮微黄,蓄着短须,眼睛不大,淳朴而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
见推门而入的是祁冉二人,他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热情的笑容:
“哎呀,又见面了,两位贵客,这边坐,这边坐。”
“今日两位客官还要过夜么?”
祁冉想了想:
“再住四天吧。”
“好嘞,账四天后再交吧。昨日二位傍晚方入住,小店招待得有些晚了,实在抱歉。今天客官想要吃什么?”
祁冉随意道:
“来两样荤素,两份肉泥瓦罐,两碗米饭就可以了。”
“好嘞!贵客稍坐,马上就来!先给二位沏壶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