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信中说,近半年来,户阳城中多了不少生面孔,很可能便是两王派来的探子。”
萧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敢在户阳城撒野?”
“未必定要撒野。”萧绮摇了摇头,“只需打探萧家的虚实,摸摸你的底细,便足够了。你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若你出了什么事,北凉军便后继无人。”
萧蛰沉默了。
他虽只有十四岁,但出身将门,耳濡目染之下,早已懂得这些权谋争斗的残酷。他攥紧信纸,沉声道:“姐姐放心,我不会给萧家丢脸。”
萧绮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目光柔和下来。
她伸手替他擦去额角未干的汗珠,嗔道:“练武出了这一身汗,也不怕着凉。先坐下,姐姐给你煲了汤。”
她转身从院中的小厨房里端出一盅汤来,揭开盖,香气四溢。萧蛰闻到味道,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惹得萧绮轻笑。
“还是姐姐最疼我。”萧蛰接过汤盅,大口喝了起来。
萧绮坐在他身旁,一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阳光穿过槐叶,斑驳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年轻俊美的轮廓勾勒得近乎完美。
她看得有些出神。
阿蛰长大了。
不仅个子高了,肩也宽了,练武之后,身材越发修长挺拔,身上那股少年气逐渐被沉稳取代。
可他在她面前,却永远带着几分孩子般的依赖。
“阿蛰。”她忽然唤他。
“嗯?”萧蛰从汤碗里抬起头。
“以后每日练完武,都来姐姐这里坐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意说道。
萧蛰咧嘴一笑:“姐姐不嫌我烦就成。”
萧绮摇摇头,没有再说。
她怎会嫌他烦?
若他能时时刻刻在自己眼皮底下,寸步不离,那才最好。
可萧绮知道,阿蛰是一只蛰伏的龙,终有一日要一飞冲天。
她不能束缚他,只能在他羽翼未丰之时,拼命地护着他。
这念头一起,她的心便不可遏制地躁动起来。
“阿蛰。”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姐姐?”萧蛰放下汤盅,疑惑地看她。
萧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弟弟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微微发颤。
萧蛰没有挣开,反而翻过手掌,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笑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一暖。”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萧绮只觉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耳根却红了一片。
“你……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她没话找话。
“做完了。”萧蛰歪着头看她,“姐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萧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抽回了手,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收到父亲的信,有些想他了。”
萧蛰不疑有他,点点头:“等父亲凯旋,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管事在门外禀报:“大小姐,世子,宫里来人了。说是奉了皇命,来给王爷送赏赐。人已到了前厅。”
萧绮与萧蛰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萧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父亲的信刚到,宫里的人便到了。阿蛰,你随我一同去见。”
萧蛰点头,整了整衣裳,随着姐姐往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