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不敢。
李沉舟只能蜷在柴堆里,咬着牙,等它自己软下去。
等了一炷香,冷汗把褂子都湿透了,才慢慢平复。
李沉舟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这身子,不是李沉舟的了。
第十天夜里,李沉舟想起弟弟的事。
李沉舟躺在后间的小床上,忽然想起来,李沉舟好像是有个弟弟的。
李沉舟数了数。
一个。两个。
数来数去,只有两个。
可李沉舟总觉得,应该是三个。
不对,加上李沉舟自己……自己算不算?
乱了。
全乱了。
李沉舟急出一身汗。
李沉舟记得一杆枪,白蜡杆的。
记得有个人,黑脸膛,笑起来缺一颗牙,老跟李沉舟抢马骑。
那人是谁?
弟弟?
弟弟叫什么?
李沉舟抱着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哭了一场。
又过二天,李沉舟连『两个弟弟』都想不起来了。
打拳的时候,李沉舟只背得出一句:
『我是李沉舟。』
再往后,连这句都背不完整了。背到『我是李……』,卡住。
李什么?
第十三天,柳妈妈摸了李沉舟的身子。
那天李沉舟照例跪在榻边。她忽然说:『把衣裳脱了。』
李沉舟僵住了:『妈……妈妈……』
『妈妈的话,还要说第二遍?』她笑吟吟地看着李沉舟。
李沉舟伸手去解衣带。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三回才解开。
李沉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脱。李沉舟只知道李沉舟该拦……可李沉舟的手不听李沉舟的。
灰布褂子滑下来,露出李沉舟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胸肌厚实,腹肌一块一块,胳膊上的青筋像盘着的树根。
烛光下,那身肉油亮油亮的,全是男人味。
『瞧瞧。』柳妈妈的指尖点在李沉舟的胸口,顺着胸肌的纹路画圈。
她的手指是凉的,李沉舟的皮肉是烫的,两下一碰,李沉舟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多好的身子骨。』她叹了一声,『硬邦邦的,全是男人味。可惜了。妈妈不要你这一身。妈妈要把你身上这些硬邦邦的东西,一点一点,都揉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