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取暖的小猫,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侧。
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粉色的短发蹭着他的肩膀,两只兔耳软软地搭在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脸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红晕,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她的一只手攥着他衬衣的前襟,攥得很紧,像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亚瑟僵住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他试着轻轻地抽回手臂。
莉涅特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哼,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还把脸往他的怀里拱了拱,像一只不愿意被吵醒的小动物。
亚瑟:“……”
他放弃了挣扎。
他躺在那里,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梁,感受着胸口那团温热的重量,以及那对柔软的兔耳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
他的右手——那只本该握剑的手——此刻正悬在莉涅特的头顶上方。
只要往下一寸,他就能碰到她的兔耳。
兔耳是兔耳族最敏感的部位。只要轻轻一碰,她一定会醒过来。
然后呢?
然后他该怎么办?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用指尖碰了一下她的兔耳。
很软。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带着她体温的暖意。
他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兔耳本能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的花瓣。
莉涅特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继续沉沉地睡着。
亚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收回手,握紧,放在自己身侧。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怀里那个毫无防备地熟睡的少女,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对谁说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对勇者说的?因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
是对莉涅特说的?因为他曾经想过要杀死她?
还是对他自己说的——因为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时,他心里的某个地方,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改变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和莉涅特的身上,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色。
亚瑟靠在墙上,没有再尝试抽回手臂。
他任由她攥着他的衣襟,任由她枕着他的手臂,任由那对柔软的兔耳贴在他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