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个月前,她在那个破旧的小屋中说的一模一样。
亚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伸出手,将莉涅特和赛莉娅一起拥入怀中。
“我们一起。”他说,“我们一起治好她。”
他们在遗迹中停留了三天。
亚瑟在殿堂的角落里用石板搭建了一张简易的床榻,铺上干燥的苔藓和树叶,将赛莉娅安放在上面。
她的呼吸依然微弱,但始终没有停止——那些黑色的纹路也没有继续扩散,像是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赛莉娅没有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根据卷轴上的记载,如果封印容器是直系血亲的灵魂,侵蚀痛苦会减半,封印稳定度也会大幅提升。
赛莉娅赌对了——她的灵魂与莉涅特同源,魔王之力在她体内达到了某种平衡状态。
她不会立刻死去,但也不会醒来。
她成了一座活着的封印。
将魔王之力永远地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莉涅特每天都会坐在母亲身边,跟她说话。
她会给母亲讲外面的天气,讲她今天在遗迹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壁画,讲亚瑟先生又做了什么事让她哭笑不得。
她像以前母亲照顾她那样,用湿布帮母亲擦脸,梳理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晚安”。
她从来没有在母亲面前哭过。
只有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才会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第三天清晨,亚瑟做出了决定。
“我们离开这里。”
莉涅特坐在母亲床边,闻言抬起头:“去哪里?”
“去找唤醒她的方法。”亚瑟说,“这座遗迹里的知识有限,但这个世界很大。总会有办法的。”
莉涅特低头看了看母亲安详的睡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她俯下身,在母亲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妈妈,你等我回来。”
她用一块干净的布,将母亲安顿好,又在周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防护措施。
然后她站起身,背起那只旧布袋,走到亚瑟身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的母亲。
晨光从高处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赛莉娅苍白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表情很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
莉涅特收回目光,转回头,握紧了拳头。
“走吧,亚瑟先生。”
她迈开脚步,走出了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地下殿堂。
亚瑟跟在她身后,走出洞口时,晨光洒在两人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她的背影依然瘦小,但已经不再像几个月前那样脆弱了。
她的脊梁挺得笔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悄然生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