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有告诉她,那些枯死的花已经没有任何药用价值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第三年春天,他们渡海前往东海深处的一座孤岛。
那座岛在所有航海图上都没有标注。
线索来自一位在港口的酒馆中偶遇的老妇人——她一头银发,满脸皱纹,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一杯温热的蜂蜜酒。
亚瑟和莉涅特本只是在那里歇脚补给,但老妇人看见莉涅特的兔耳时,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小姑娘,你是兔耳族的后人吧?”她问,声音像是风吹过枯叶。
莉涅特点了点头,有些警惕地往亚瑟身边靠了靠。
老妇人没有在意她的戒备,只是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我年轻的时候,曾经随一艘商船去过东海深处的一座岛。那座岛上住着一位巫女,据说是月神的侍女,能够沟通阴阳、窥视命运。她也许能帮到你——如果你在寻找什么无法找到的东西的话。”
莉涅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与亚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向老妇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那座岛在哪里?”
老妇人摇了摇头:“没有人能告诉你那座岛的确切位置。它只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天气条件下才会出现。但如果你真的想去——每年的春分前后,在东海的最深处,当海面泛起银光的时候,朝着银光最亮的方向航行,也许就能找到它。”
她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放下酒钱,佝偻着背走出了酒馆。
莉涅特追出去时,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卷起几片枯叶,在暮色中打着旋。
三天后,亚瑟和莉涅特租了一艘小船,雇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向着东海深处出发了。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七天。
前五天风和日丽,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蓝色镜子。
但从第六天开始,天气骤变——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船团团围住,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指南针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
老水手面色凝重,说他航海四十年来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莉涅特站在船头,望着四周浓稠的白雾,忽然想起了老妇人说的那句话——当海面泛起银光的时候,朝着银光最亮的方向航行。
她闭上眼睛,伸出手,感受着海风拂过指尖的触感。然后她睁开眼睛,指向一个方向:“往那边走。”
“你怎么知道?”老水手怀疑地问。
“我不知道。”莉涅特坦率地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是那个方向。”
亚瑟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对老水手说:“听她的。”
老水手嘟囔了几句,但还是转动了舵轮。
船在浓雾中航行了大约一个时辰。
然后,奇迹发生了——前方的雾气开始变薄,一缕银白色的光芒穿透雾霭,在海面上铺开一条光路。
莉涅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她握紧了船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光。
雾气完全散开了。
一座岛屿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座岛不大,被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覆盖着,沙滩是纯白色的,像是碾碎的贝壳铺成的。
岛屿中央有一座小山丘,山丘顶上矗立着一座用白色石材建造的小小神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船靠岸后,亚瑟和莉涅特踏上了沙滩。老水手留在船上,说这座岛让他觉得不安,他宁可待在船上等他们。
他们沿着一条石阶小径,穿过茂密的热带植被,向山顶的神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