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乘着小船,离开了那座岛屿。
身后的岛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莉涅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缕银白色的丝线——那是她在离开母亲前带走的一根头发,她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那是她三年来,收获的第一份真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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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先生。”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妈妈她还能醒过来吗?”
这个问题,她三年来从来没有问过。
亚瑟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手中那只已经凉了一半的馅饼,兔耳微微耷拉着,看不清表情。
亚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
他没有骗她。三年来,他学会了不对她说谎——因为她已经长大了,能够承受真相了。
莉涅特点了点头,依然没有抬头。
“我也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我还是想继续找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亚瑟,那双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平静的、不容动摇的坚定:“因为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妈妈就真的没有人记得了。”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结霜的窗棂,落在她粉色的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亚瑟看着她,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身影——那个在破旧的小屋中,对着卧病的母亲说“妈妈,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的小女孩。
三年过去了。
那个小女孩,从来没有变过。
亚瑟低下头,将地图折叠好,收回怀里。
“好。”他说,“那我们继续找。”
莉涅特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这三年来,亚瑟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真正的笑容。
不是那种礼貌的、为了让别人放心而挤出来的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希望的笑。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手中的馅饼。
“嗯。继续找。”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旅馆外,雪停了。
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