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尾声,热气还没完全散尽。
徐皓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着那栋略显陈旧的六层红砖楼,手里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肩上斜挎着画板袋,美术生的行李向来比别人沉,画架、素描本、颜料箱、画板……加在一起几乎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他提前一天到的学校,就是为了能把东西安顿好,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从高中到现在,他和田丝怡已经在一起一年零三个月了。
两人是初中同班,高中继续同班,高二下学期的那个冬天,放学后在天桥上,北风刮得很紧,他把她拦住,红着耳朵说喜欢她。
田丝怡当时低着头,小麦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耳朵尖红得厉害,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之后,他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可直到高中毕业,他们之间始终差着最后一步。
不是徐皓不想,而是田丝怡太容易害羞,每次亲到气喘吁吁,她就会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软软地求饶:“再等等……等上了大学再说好不好?”她说这话的时候,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认真。
徐皓心疼她,也喜欢看她那副又羞又软的样子,于是一直忍到了现在。
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两人进了同一所大学,一个在艺术系,一个在舞蹈系,两人坐在田丝怡家别墅前的秋千上。
夕阳把天空染成淡橙色,她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腿又白又细,轻轻晃着,锁骨在光线下清晰得像是被光细细的描过,她侧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皓哥哥,我们到了大学……先不要公开,好不好?”
徐皓当时有些意外:“为什么?”
田丝怡想了想,小声说:“我怕一公开,就会有很多人起哄,也怕你被别的女生围着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吃醋,而且……我还想再多一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感觉,就好像,你是只属于我的秘密。”
她说完,就撒娇似的靠了靠他的肩膀,头发蹭过他的脖子,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徐皓本来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可看着她那双又大又萌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
于是,就有了这个秘密约定。
……
新生报到日,校园里热闹得像集市。
南门广场上支满了各个学院的接待点,横幅、气球、志愿者的喊声混在一起,家长拖着行李来回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兴奋和一点焦虑。
徐皓办理完所有手续,提着行李往西区三号楼走,美术学院的男生宿舍在这边302室。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靠窗的下铺坐着一个瘦高的男生,短发,五官清俊,带着眼镜,正在把画架放进柜子,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你好,我是赵天睿,昨晚到的,你也是画油画的?”
徐皓点头:“你好,我叫徐皓,也是油画系的,咱们应该是同班。”
上铺则躺着一个体型明显的男生,至少得有两百斤,圆脸,正在刷手机,听到动静,他慢悠悠坐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可乐:“郭正,叫我郭胖子就行,外号从高中跟到现在,也是油画系的。”
徐皓把行李放下,三人随意聊了几句。
赵天睿话不多,但很有礼貌,听说徐皓高中拿过市级美展的奖,立刻来了兴趣,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老师和画风。
郭胖子倒是自来熟,一会儿抱怨宿舍没有空调,一会儿又炫耀自己的新电脑和摄影机,还热心建议大家晚上一起点外卖,说自己已经查清了学校附近哪家炸鸡最好吃。
正说着,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T恤和深色运动短裤的男生走了进来,头发有些自来卷,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校园地图。
“总算找到了,这学校也太大了点,我在南门转了半天。”
他放下背包,抬眼看向三人,笑得爽朗:“刘闲,以后就是室友了,谁先到的?”
四人很快热络起来。
刘闲性格开朗,做事也利索,很快就把自己的床铺好,还主动帮郭胖子把一箱可乐搬到床底,大家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闲聊家乡、高考分数、以及为什么选美术。
刘闲说自己是被家里逼着学的,其实更喜欢打篮球,赵天睿则是真正喜欢画画,从小就学,郭胖子直言自己就是为了“好考一点”,顺便能在大学里多玩玩。
聊到中午,刘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