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冰凉,没有屿洲的温度。她侧过脸,将鼻尖贴近枕头,贪婪地寻找那点已经快要消散的气味。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难堪又可怜。
不知廉耻。
那个被她拒绝的人不在这里,她却躺在她睡过的床上,用残余的气息想象她的拥抱。她连一句爱都不肯给,却还妄想独占屿洲留下的一切。
眼泪毫无征兆地渗进枕面。
她攥住身下的床单,像攥着姜屿洲最后留下的一点东西。
后悔和怨恨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种更重。
她后悔自己伤了屿洲,又无法克制地埋怨屿洲竟真的舍得离开她。
自尊不允许她再拨一次那个号码。
她想说,屿洲,回来吧。
想说,我后悔了。
想说,妈妈很想你。
初审结束后,姜屿洲终于有了一段短暂的喘息。
期末考试临近,她仍要往返于教室和图书馆之间,日子却比前段时间松缓了许多。
那些被项目挤占的时间重新回到她手里,复习、参加社团活动、社交,或者什么也不做,都可以由她自己决定。
林晚舒出现她让那些横亘在心里的伤痛渐渐安静下来。可姜屿洲没有因此把自己再次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W说得对,生活是自己的。
她可以接受陪伴,也可以依赖某个温暖的怀抱,却不能再把生活的全部意义交到任何人手里。
姜屿洲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女儿、谁的学生,或者谁所爱的人。
那天考完一门专业课,姜屿洲从教学楼出来,才看见林晚舒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吗?”
她站在树荫下回复。
“刚结束。”
消息很快又跳出来。
“我在南门。”
姜屿洲抬起头。
傍晚的太阳还没有落下,暑气积在被晒得发白的路面上。
林晚舒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职业套装,脚下是细跟高跟鞋。
她显然是刚结束工作便赶了过来,衬衫领口仍一丝不苟,只在腕间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姜屿洲走过去:“姨姨怎么来了?”
“下午在附近开会。”
“附近是哪里?”
林晚舒报出一个地名。
姜屿洲看了她两秒:“开车至少四十分钟。”
林晚舒神情不变:“对我来说算附近。”
姜屿洲没有拆穿她,只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