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的,纯色的,领口不高不低,是她穿了八年的那种。
她伸出手指,拨过去,拨到最里头,停在那条吊带裙上。
那条裙子是前些天买的。
料子薄,颜色浅,两片细细的吊带,领口低得过了分。
她买它的时候,店员说这裙子年轻姑娘穿得多,她笑了笑,没说什么,还是买了下来。
她一直没敢在家里穿,总觉得太不像话。
可今天,她把它抽了出来。
她站在镜子前,把吊带裙套上身。
薄薄的料子贴着身子,凉丝丝的,胸前两团分量被兜出饱满的轮廓,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
她没有穿内衣。
两粒乳尖在布料下顶出小小的凸起,若隐若现。
裙摆到大腿中段,光着腿,小腿笔直白皙,脚踝纤细。
她侧过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腰线。三十六了,腰上没有一丝赘肉,练舞的人脊背直,腰收得紧,臀部在裙摆下撑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她伸手理了理裙摆,又把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她趿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顾小暖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屏幕上。
就一瞬。
慕韵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她没有等到他红耳朵、移开视线的反应。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像看惯了似的,把视线收回去了,手上的操作都没乱一下。
她站在客厅中间,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她原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耳朵尖红透,目光躲闪,手忙脚乱地撞翻什么东西。
她做好了逗弄他的准备,做好了看他出糗的准备,可他只看了她一眼,就把她晾在了原地。
她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端着杯子去倒水,故意从他面前经过。
她弯腰够茶几底下的遥控器,腰弯得很低,吊带裙的领口跟着垂下去,露出一片白花花的乳肉。
她没有直起身,就那么弯着腰,像是找什么东西,腰线弯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他没有抬头。屏幕上的人物正跟怪物搏斗,他按了两下键,角色翻滚躲避,一气呵成。
她直起身,端着水杯,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打游戏打得很专注。
她忽然发现,他好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红过脸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她晾衣服那天,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挂衣架开始?
还是从更早,她弯腰捡东西,他的目光不再躲闪开始?
她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却压不住心里那点火。
午后,她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晾到阳台上。
她踮着脚去够晾衣绳,吊带裙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她够了几下,够不到最高的那根绳子,正准备去搬凳子,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衣架。
顾小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我来。”他说,声音平常,手臂从她头顶伸过去,把衣架挂上晾衣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