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冲得太快,手腕骤然受阻,身体因惯性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跌去。
司宁远没有躲。
她一只膝盖磕上椅面,几乎半跪着撞进他怀里。散落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背,清冷药香间混着一丝属于女子的柔软气息。
为了不让她再次扯裂伤口,司宁远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隔着一层单薄里衣,掌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与握剑时冷硬的剑柄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江杳却只觉得受到了钳制,立刻挣扎起来。
“放手!”
司宁远扣住她持簪的手腕,没有理会她的怒斥。
两人之间距离太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尾因愤怒而泛起的薄红,也能感觉到掌下那具身体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衣领仍松松垮垮地落在肩侧,胸前露出一线晃眼的雪白。
司宁远垂眸看了一眼。
随后,他将茶盏放回桌上,腾出的手捏住那截滑落的衣领,替她重新拉回肩头。
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暧昧。
江杳却莫名觉得,比起盯着她看,这样反而更让人生气。
“装什么正人君子?”
司宁远抬眼看她。
“你希望我看?”
江杳一噎,随即更加恼怒。
“我希望你死。”
“看出来了。”
他的拇指恰好压在她腕间的脉搏上。
那里跳得又快又重。
司宁远终于确认,栖霞岭那一刀不是她重伤之下产生的幻觉,也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真的一心想杀他。
哪怕在头脑最清醒、身体最无力的时候,也满心满眼都想着如何杀他。
这些年来,试图靠近司宁远的人太多。
有人想借他的势,有人想求他的剑,也有人用尽手段,试图爬上他的床。
那些欲望总是相似,无聊得一眼便能看穿。
可眼前这个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半跪在他怀里,明明柔弱得他一只手便能制住,脑子里想的却仍是用一根发簪刺穿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