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台设在天衡宗中央的问道广场。
江杳无法靠近,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天衡宗数百弟子齐聚,外围还有闻讯赶来的外门弟子和杂役。
她只能混在最外围的杂役人群中,借着身高勉强看到广场中央那座石台的一角。
石台上竖着一根黑色的铁柱,其上缠绕着细密的雷纹,偶尔有电弧在纹路间无声地闪烁。石台前方坐着三位白发长老,面色肃穆。
司宁远已经在台上了。
他跪在铁柱前方三尺处,外袍已除,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长发散落在肩侧,露出笔直的脊背线条。
即便是跪着,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
广场上安静得不正常。数百人聚在一起,却几乎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低低交谈两句,也很快被周围人的眼神制止。
江杳从人群的缝隙中远远看着那个跪在台上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果然是他……
这一刻她等了很久。
从秘境出来时她就在想:他会挨罚吗?等他挨罚的时候是什么样?会后悔把归元珠给她吗?
她想看他狼狈。想看他跪在地上的样子。想看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人被打得直不起腰来。
现在她看到了。
他跪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脊背笔直,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长老开口了。声音被灵力放大,回荡在整座广场上:
天衡宗问剑峰首席弟子司宁远,奉命入玉京秘境,未获归元珠,有失宗门之望。按宗规第七十二条,处雷鞭八十。
措辞冰冷而公事公公。
有失宗门之望——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宗门的所有物,他的一切行为都只与宗门的利益相关。
行刑。
第一鞭落下时,江杳听见了那个声音。
根本不是普通鞭子抽打皮肉的啪。
一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弧在空中炸开。
雷鞭并非真正的鞭子,而是一道被凝聚成鞭形的天雷,打在肉身上时会直接击破护体灵力,将雷霆之力贯入经脉。
那声闷响沉重得像敲在人心口上。
江杳看见司宁远的肩膀微微一震。
只是一震。背脊依旧是直的。
第二鞭。
第三鞭。
每一鞭落下,她都能看见紫色的电弧在他背上炸开一瞬,然后是空气中弥漫开的焦灼气味。
隔了这么远,她依然能闻到那股味道——雷火灼烧皮肉的腥臭。
第十鞭时,他的里衣后背已经完全被击碎,露出布满红痕的背部。
第二十鞭时,红痕变成了血痕。
第三十鞭。
第四十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