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想了想:我看企鹅!
其实她没看过企鹅,只是前一天在电视上看到过,觉得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好笑。
他说:好,去看企鹅。
安娜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水杯,没有说话,看着他们父女俩,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后来那天下午,德米特里接到一个电话,是昨天那个中间人打来的:先生,那家人今天搬走了,连夜搬的。
德米特里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继续蹲在企鹅馆的玻璃前,陪妮娜看企鹅滑进水里。
妮娜蹲在他旁边,看一只企鹅笨拙地从岸边一头扎下去,溅起一片水花,咯咯地笑起来:爸爸,你看它跳下去的时候像个球!
他说:嗯,跟你摔那一跤差不多。
妮娜撅起嘴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那是不小心。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还疼吗?
妮娜摇摇头:不疼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痒。
他说:那是在长肉,快好了。
妮娜哦了一声,又一头转回去看玻璃,鼻子快贴上去了。
安娜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了那件巧克力色的皮草,围巾口被冻得蒙了一层白白的雾气。
她没有靠过去,就那么站着一段距离,看着妮娜的背影,又看了眼前面德米特里的背影,把手往口袋里又缩了缩。
傍晚回家的时候,妮娜在车上睡着了,头靠在德米特里胳膊上,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安娜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你今天没去公司,没事吗?
他说:没事。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家人……你处理了?
他没有否认,只说:他们搬走了。
安娜没有再问。
车窗外莫斯科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开得很慢,怕颠醒妮娜。
安娜侧过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德米特里,你对她真好。
他没有接话。
她又说:比对我好多了。
他依然没有接话。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侧过头看她,她依然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