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儿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通红的敬业模样,忍不住笑了:“让你来接人,也没让你这么早就站在这儿当‘望父石’啊。冷不冷?”
“冷……冷死了……”林天牙齿都在打颤,说话都带着颤音。
顾芳舒走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伸手过去,动作自然地帮儿子擦了擦流出来的清鼻涕,语气带着宠溺和一丝无奈:“傻小子,不会找个背风的地方等?或者等听到车声再出来也行啊。”
林天被她擦鼻涕的动作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了两声,没说话。有老妈陪着一起等,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母子二人并肩站在村口,顾芳舒偶尔说几句话,林天则支棱着耳朵,仔细捕捉着公路上传来的任何汽车声音。
又过了十来分钟,远处终于传来了清晰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辆熟悉的轿车出现在视野里,朝着村口驶来,还响了两声清脆的喇叭声——滴滴!
“来了来了!”林天激动地跳了起来,也忘了冷了。
车子开到近前,却没有立刻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林钧那张虽然带着旅途疲惫、但依旧轮廓分明、神色冷峻的脸。
他看到妻儿,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语气还是简洁:“往后退退,我掉个头,把车停到那边空地去,别挡着路。”
顾芳舒拉着林天后退了几步。
只见林钧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村口不算宽敞的空地上,几个漂亮的转向,就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一处相对平整、不碍事的地方。
车子停好,熄火。车门打开,林钧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衬衫和西装马甲,虽然风尘仆仆,但衣着依旧一丝不苟,透着商务人士的干练。
那张平日里在公司里、在客户面前总是显得严肃甚至有些冷硬的“冰山脸”,此刻在看到妻儿时,如同被春风吹化的积雪,眉宇间的疲惫化开,嘴角扬起一抹真切而温柔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和暖意。
“爸!”林天第一个冲了过去,像颗小炮弹一样撞进林钧怀里。
林钧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儿子,用力抱了抱,然后大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揉,把林天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声音里带着笑意:“臭小子,长高了,也沉了。”
顾芳舒也走了过来,步伐从容,但眼神亮晶晶的。
林钧松开儿子,转向妻子,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芳舒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后抬手,细心地帮丈夫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鬓发和衣领。
一家三口在寒冷的村口紧紧相拥,虽然只是短暂的拥抱,却仿佛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分离的时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亲情和团聚的喜悦。
亲热了一会儿,林钧松开手,打开后备箱。
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年货和行李——给老人的营养品、新衣服,给儿子的书籍和零食,还有顾芳舒让他带回来的、她在城里没来得及收拾的一些东西。
“来,帮忙拿东西。”林钧招呼着。
林天和顾芳舒立刻行动起来。林天抢着去拎最重的箱子,顾芳舒则拿那些比较轻便但占地方的袋子。林钧自己也提了两个大袋子。
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说说笑笑地,沿着熟悉的村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村口的风还在吹,但似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
因为最重要的人已经归来,家,也就圆满了。
腊月二十五的午饭,因为林钧的归来,变得格外隆重而丰盛。
堂屋那张八仙桌被擦得锃亮,上面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肴。
吴秀奶奶和林源爷爷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整整十道菜,五荤五素,寓意十全十美。
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鱼鲜嫩诱人,酱牛肉纹理分明,白切鸡皮脆肉滑,还有一大盆香气扑鼻的排骨炖粉条。
素菜则有清炒时蔬、凉拌三丝、醋溜白菜、蒜蓉菠菜,以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汤——用的是早上刚做好的新鲜豆腐,嫩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