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莫名加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浴缸里红色的水,散落在地板上的药瓶,垂在床沿外的苍白手腕。
这个女人从城中村爬到半山,靠的是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如今被一纸遗嘱打回原形,她会做出什么来,他不敢想。
“秦湘雨!”他用力拍门,手心开始冒汗,正准备后退一步撞门——
门开了。他整个人往前栽去,鼻子撞上门板,闷响一声。吃痛地捂住鼻子,眼眶里泛出生理性的水雾。
秦湘雨站在门口,头发用浴巾包着,领口有几团水渍晕开的深色痕迹,像是洗澡时没擦干的头发滴湿的。
脸很白,颧骨轮廓比平时更突出。
她皱着眉看他,眼睛有些肿,目光里透着淡淡的疑问看着他。
霍远洲捂着鼻子,指缝间钻进一股极淡的沐浴液气味,混着她身上温热的水汽。
这才注意到她嘴唇两天没喝水起了死皮,唇纹很深,像龟裂的河床。
“你还活着。”声音从手掌下面传出来,比预想的更刻薄,“我以为你要闹绝食,追随我爸去了。”
话出口就后悔了。但收不回来。刻薄是他面对她时最顺手的武器。
秦湘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从他捂着鼻子的手,移到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瞳孔边缘那一圈血丝上。
她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没有多问。
“没事的话我关门了。”
“等等。”霍远洲伸手按住门板,动作没过脑子。秦湘雨回过头看他。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
上来每句话都是嘲讽和挑衅,没有一句需要她“等等”来听。
但喉咙里那句真正想问的话堵着,问不出口。
“有事吗?”秦湘雨又问了一遍。
“没事。”他把手收回去,声音硬邦邦的,“看你死没死。别死我家里,晦气。”
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拖鞋在楼梯上踩得啪嗒啪嗒响。
回到房间把门关上的那一刻,才靠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鼻梁上残留着闷痛,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密闭空间的浑浊气味,混着酒精的辛辣。
墙角几个酒瓶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一个没盖严,瓶口淌出一小滩琥珀色液体,在地板上凝成黏腻的一层。
手机又震了,还是林静姝。他没接,拿起从父亲书房顺来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