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江渡口。
“病人不上船。”船家往车里瞥了一眼。
“她不是疫病,是旧疾。”夏至道。
“旧疾能昏成这样?”船家嗤笑,“我一船几十条命,不陪你赌。”
“我懂医——”
“真懂医,还能把自己娘治成这样?”
船上大声哄笑起来。
夏至没再争,把渡口的船挨个问了一遍。
……没有一艘肯载。
好说话的让她另寻去处,不好说话的直接拿竹篙赶人,她小腿还挨了好几下。
乔婆婆从车帘后探出头:“之之,不走了吗?”
“走。”
夏至看向下游。
两艘货船刚补过水,船工正围着木桶喝水。
她从药囊底摸出一只纸包,捏了很久。
“婆婆,等我回来。”
她混进搬货的人群,再回来时,纸包已经不见了。
沧澜江照旧东流,船也照旧来来去去。
娘给她留了银钱。她们有车、有药,她还懂一点医术,尚且过不了这条江。
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呢?
一个时辰后,下游两艘船乱了。
“又吐了一个!”
几个船工接连腹痛呕吐,连掌舵的老船工都扶着船舷坐了下去。偏偏另一艘船也出了事儿,码头唯一的大夫早被叫走。
夏至起身。“我会治。治好他们,载我们过江。”
船老大看了眼她的车:“病人不行。”
地上的老船工忽然蜷紧身体。
夏至脸色微变。这人应是本就有旧疾,这会儿发作了。
她蹲下摸了摸脉。
还好。
“让我试试。”几针下去,老人慢慢缓过来,其余船工也不再吐了。
药是她放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压。
船老大这才亲自去看夏清婉。没有高热,没有疫斑,也不咳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