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你这莽撞性子!你那件避火披风乃我亲赐,披风焚毁,我自生感应。我日夜兼程赶来救你,你倒好,一头扎进这太阳真火的残阵里,嫌命长么!”鞠景足尖一点,带着孔青黛飞离火海中心,稳稳落于一块焦黑巨石之上。
他嘴上虽是絮絮叨叨地数落,见孔青黛周身无恙,那紧张的面容才稍稍舒缓了几分。
“事发突然……青黛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多谢少宫主救命之恩。”死境中重获新生,孔青黛听着那略带责备的话语,原本僵硬冰冷的娇躯,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股被强敌环伺、被旧友背叛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情潮。
她未作多想,猛地踮起脚尖,玉臂环住鞠景的脖颈,闭上双眸,决然地送上了自己的朱唇。
两人唇齿相依。
孔青黛从未经历过这等风月,动作生涩,甚至在慌乱间磕碰到了鞠景的牙关。
那是不带丝毫欲念的撩拨,纯粹是将其身心交托的死忠。
鞠景微微一怔,旋即化被动为主动,单手揽住她的后脑,接纳了这份情意。
鼻息间萦绕着孔雀一族特有的清甜异香,那滋味,竟与他那高高在上的师尊有几分神似。
“莫要以为我是那等施恩图报的登徒子。你这般献殷勤,此事可不算完。说,怎的会困在这绝阵之中?”良久,鞠景方才松开孔青黛,伸出两指轻轻弹了弹她的光洁的额头,“还笑?这真火绝阵,我都要凭这金翅底牌方敢硬闯,你倒是有几分豪气!”
“咦?林寒,你怎的也在此处?”
鞠景连珠炮似地说着,这才忽觉后背凉风阵阵。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重重热浪,终于瞧见了僵立在暗处的林寒。
若要用言语来形容林寒此刻的形容,唯有“惨绝人寰”四字。
他的五官已然扭曲,眼角疯狂抽搐,双目圆睁如铜铃,眼眶中布满血丝,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嗬嗬”的粗喘。
林寒的筹谋彻底落了空。
他本以为鞠景冷血无情,不会犯险;可事实却是,鞠景不仅宛如天神降临救下了孔青黛,更是在这火海深处,当着他的面,接受了孔青黛那热烈拥吻。
那两道交颈相拥的身影,那微微晃动的发丝,犹如一柄利刃,在他的心尖上反复切割、凌迟。
“林寒他说……他已向您告发了师尊的叛逆之举。少宫主,您可是早就得了消息?”孔青黛见鞠景发问,顺势小鸟依人般靠在鞠景肩头,玉手紧紧挽住他的臂弯。
她心知林寒仍对自己抱有那等龌龊的念想,此刻更是刻意做出一副姬妾的柔媚姿态,以此来向鞠景表白忠心,更是要断了林寒最后的念想。
“确有此事。”鞠景对于孔青黛的亲昵举动毫无排斥,他将这等绝色佳人的依恋视作理所应当。
他淡淡瞥了林寒一眼,“他告密说,万里堂那伙人意图借你们之手,逼我动用金翅底牌。我将计就计,布下了天罗地网。”
鞠景说罢,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只可惜,这绝杀之局怕是落了空。我亲自下场救你,这林寒又缩在此处,万里堂那老匹夫,拿什么来逼我现出这金翅真身?”
这正是:
欺世魔功谋画饼,真火焚心现伪皮。
天降神君舒羽翼,徒留鼠辈暗悲啼!
看官你道!
这鞠景既已看破万里堂的绝杀之局,更在这万丈火海中抱得美人归,真真叫个威风八面、春风得意!
可怜那林寒,费尽心机布下这等龌龊算计,到头来不仅被佳人指着鼻子扒光了底裤,还得缩在阴暗处,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向仇敌献上红唇。
这等锥心泣血的双重屈辱,化作他体内那失控的王霸真气,是会逼得他当场走火入魔、暴起伤人,还是让他这万年老王八继续把头缩回壳里?
那万里堂见绝杀之局落空,又会生出何等歹毒变故?
不知这火海绝境之中,几人能全身而退,几人又要身死道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