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殷芸绮早已用尽了一生仅存的运气,得到了鞠景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
这,才是真正的赢家!
“两位殿下,鞠少宫主,且先不急于去看鼎炉。”徐如松见这几位终于挑完了宝物,赶忙上前躬身道,“我家阁主早已在贵宾厅设下盛宴,恭候几位大驾光临。那些备选的美人,已得了吩咐,在宴后偏殿恭候,定教少宫主尽兴挑选。”
徐如松说罢,目光忐忑地在殷芸绮与孔素娥脸上来回打转。
他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这两位可都是修仙界惹不起的活阎王,莫说是他一个大长老,便是四海阁阁主多宝真人的面子,人家也是想不给便不给。
若是今日请不来这三尊大佛,那便是他徐如松办事不力,这大长老的位子只怕也要坐到头了。
果不其然,孔素娥与殷芸绮对赴宴之事皆是兴致索然。
徐如松见状,只得将那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夹在中间的鞠景,恳声道:“鞠少宫主,我家阁主久闻少宫主威名,心中好生仰慕,今日特备薄酒,只求能有幸见识一番少宫主绝世风采。还望少宫主赏个薄面。”
在这三人中,到底还是这位凡人出身的少宫主最为和善通达、好说话些。
鞠景思忖片刻,便点头应允道:“既是阁主盛情,咱们便去叨扰一番。听闻这位多宝阁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乃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奇人,今日有缘,自当结识一二。”
殷芸绮见鞠景答应,也顺势点了点头道:“也罢,去听听他有何说辞。这老狐狸此番费尽心思要见本宫,定非只是为了闲叙。正道那些伪君子如今不对本宫喊打喊杀,已算是丢了他们除魔卫道的老脸。这多宝真人无缘无故要与本宫攀交情,背后必有蹊跷。”
当下,徐如松如蒙大赦,满脸堆笑地引着三人出了宝库,朝着四海阁最深处的贵宾厅行去。
这贵宾厅布置得极是古朴典雅。
厅内燃着凝神静气的安神香,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软皮。
厅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
此人头戴一顶紫金嵌玉冲天冠,身上穿着一件非丝非帛的百宝道袍,十指上竟戴着七八枚颜色各异的储物戒指,浑身上下宝气流转,便如一座移动的灵石矿脉。
此人正是四海阁阁主,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天仙级大乘修士——多宝真人。
此刻,他正半眯着眼睛,手中来回把玩着三枚古铜钱,铜钱上隐有微光闪烁,似在推演什么天机。
见鞠景三人入内,多宝真人霍然起身,快步迎上前来,哈哈大笑道:“明王殿下,龙君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位便是鞠少宫主罢?久仰久仰!哎呀呀,少宫主今日这一身行头,当真是珠光宝气、贵不可言,直教贫道这‘多宝’的道号也黯然失色啊!”
多宝真人不愧是商贾出身,一开口便精准地抓住了场中最为微妙的关窍。
他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鞠景这一身装扮,虽无多少防御杀伐的实效,但论及用料之奢华、做工之精巧,在整个修仙界绝对是独一档的奢侈。
他这般不吝赞美之词,既捧了鞠景,又无形中抬高了殷芸绮与孔素娥的眼光。
鞠景微微拱手,淡然道:“阁主谬赞了。不过是内人与师尊随意置办的些许零碎罢了,让阁主见笑了。”这话听似谦逊,实则不着痕迹地将那份令人艳羡的“软饭”吃得理直气壮,只把旁边的徐如松等侍从听得暗生羡慕嫉妒。
众人分宾主落座。
殷芸绮是个直来直去的暴烈性子,最是不耐烦这些商贾的弯弯绕绕。
她冷冷瞥了多宝真人一眼,开门见山道:“多宝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今日费尽心思寻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我等时间宝贵得很,若只是为了这等无谓的客套闲聊,那便恕本宫不奉陪了。”她这般毫不留情,实是不愿多宝真人耽搁了她与鞠景私下温存的宝贵光阴。
多宝真人闻言,脸上笑容不减,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凝重。
他双手按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异常平缓而低沉:“龙君且息怒。贫道今日相请,确有干系到太荒界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听闻前几日在聚宝会上,有天魔宗余孽现身搅局,更有一尊大乘期树妖作乱。不知龙君与明王殿下,对这突然冒出的‘天魔宗’,可查到了什么头绪?”
殷芸绮柳眉倒竖,冷哼道:“暂时并无甚明确头绪。不过那树妖已被本宫击杀,待本宫寻个法子将其散碎的元神拼凑搜魂,届时自能将那背后的鼠辈连根拔起。怎么,莫非多宝道友打探到了什么风声?”
这个行事诡谲的天魔宗,敢在她北海龙君眼皮底下生事,早已被殷芸绮死死钉在了必杀的黑榜之上。
“有消息。”多宝真人的神色收敛,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胖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且是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贫道接下来要说的这桩秘闻,还望三位听了,切莫乱了阵脚,惊骇过度。”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孔素娥也皱起了眉头,紫宸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素来不喜人故弄玄虚,冷冷道:“多宝,究竟是何等天塌下来的祸事,能教我等感到害怕?孤与龙君皆是天仙之姿的大乘期绝顶修士,这太荒界中,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能让我们生出惧意?莫要在此卖关子了,孤还赶着替徒儿去挑选鼎炉呢!”
“三位既已做好了准备,贫道这便直言了。”多宝真人深吸了一大口气,似是拼命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气血。
他右手紧紧攥住那三枚铜钱,大拇指与食指用力搓揉着钱币边缘。
他这般如临大敌的作态,终是成功地将鞠景三人的注意力彻底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