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星期,周野把“装陌生人”这件事练到了炉火纯青。
早上七点五十,站台上。
她浅灰色衬衫,深色长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他刷卡上车,走过她身边,隔着半个身位,谁都没看谁。
他站到车厢前段,她留在中段老位置。
一站,两站,三站。
余光里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到站。她先下。他等她走远,才跟着人群下车。电梯里他按五楼,她按十二楼。她先出去,他等她走远才动。
公司里,送文件到十二楼,敲门,她头也不抬:“放桌上。”他放下,转身就走。
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走廊迎面碰上,他侧身:“沈总好。”她点头:“嗯。”擦肩而过,谁都没回头。
有时候他觉得他们真的成了陌生人。七层楼,两个阶级,中间隔着那段只有他们知道的滚烫过去。
可每天晚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会议桌上仰躺的样子,趴在身下说他太深了的样子,锁骨下那道红印。
周五下午,茶水间。王雯拦住他:“周野,晚上有事吗?周末部门聚餐,新来的小姑娘挺漂亮——”
“不了。晚上有约。”
“有约?女朋友?”
“朋友吃饭。”
王雯拖长音调看了他一眼,走的时候小声嘀咕:“最近怎么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个女人鼻子灵得像狗。
晚上八点半,加班结束。
大厦门口,路灯亮着。他本想打车,走到站台却看见电子屏上写着“末班车还有3分钟”。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车来了。
门开。
车厢空荡荡的,只有五个人——前排两个打盹的学生,中段一个看手机的中年女人,最后一排靠窗,坐着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女人。
他刷卡的动作顿住。
是她。
她看着窗外,像没看见他。他在中段坐下,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一站,两站。学生下车了。第三站,中年女人也下了。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心跳越来越快。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旁边。
他睁开眼。她站在他面前,头发披着,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车厢灯昏黄,照着她的脸。
“末班车。你一个人?”
“加班。”
“我也是。加了会儿班,错过了打车的时间,就想着……来坐坐末班车。”
她没有等他回答,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车厢重新安静。他坐在中段,不敢回头。
车又开了一站。没有人上下。
“周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