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里走了一天。
脚踩在湿软的落叶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鞋面上全是泥。
刘泽宇跟在司徒嫣后面,拨开一丛垂下来的藤蔓,又让过一只趴在树干上的花蜘蛛。
司徒嫣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练。到阁前必须练成。练不成你就住在林子里当野人。”
刘泽宇接过玉简,贴在额头。
玉简里的功法路径很短,一共三层。
第一层改骨,第二层改面,第三层定形。
他盘腿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闭眼,灵力沿着玉简上的路径走。
第一遍走完,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遍,他的脊椎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响。
那种响法他熟悉,像关节被重新排列。
身高矮下去半头,肩膀往里收,收窄,锁骨的位置变了。
第三遍,喉咙里那截喉结像被水泡化了一样,慢慢消下去。他试着开口,声音从胸腔里出去,细了,细得他自己都不认识。
他低头,衣襟前只有一层薄薄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曲线。他伸手隔着衣料按了按,平的,和男人差不多。
“收手。”司徒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化形术只改骨相,改不了胸。你贫乳就贫乳,正好。云谣那殿里不缺娇滴滴的,缺个利落的。”
刘泽宇抬眼瞪她。
他走到水洼边蹲下,水面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瘦削,干净,眉目利落,下颌线收得干净,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长了,垂到肩下,有几缕搭在脸侧。
他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是真的。
他盯着倒影看了几息,那张脸也盯着他,眉眼里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像那么回事了。”司徒嫣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点头,“这张脸比本圣女想的耐看。就是站姿不对。”
她伸手把他歪着的肩扳正:“腰挺直。步子小一点。你跨沟那个姿势,是男人迈门槛。”
刘泽宇试着按她说的走。重心不对,总觉得人要往前栽。他步子一乱,先自己皱了皱眉,收住,重新走。
“多走。”司徒嫣说,“走顺了才算练成。光变个样子,一走路就露馅。”
他深吸一口气,在树下走了两个来回。步子压小,腰挺直,重心往后收。走着走着,身体记住了新的平衡,渐渐不晃了。
“嗯。”司徒嫣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头,“就这么走。你本来就话少,这副样子正好。话少,眼睛亮,看着冷冷静静的,知性。省得本圣女教你装。”
“灵力呢。”司徒嫣问,“维持得住吗。”
刘泽宇感觉了一下丹田。灵力在缓慢地往外流,像一口碗底漏水的碗,一直在渗。他点头:“能撑,就是一直在耗。”
“耗就对了。化形就是拿灵力换的。”司徒嫣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落叶,“你要是灵力见底,女身就撑不住。喉结会先冒出来,然后声线变粗,然后骨架撑回原样。阵把你轰成渣。”
“知道。”
“那就走吧。天黑前赶到山脚。”
他们继续赶路。
走到午后,雨林深处的空气忽然变了一种味道。
刘泽宇的欲念灵根先捕捉到:一道灵力痕迹,暗红色的,脉动的,在藤蔓深处一明一灭。
那个频率他记得。在雾海猎手身上,在海兽尾巴的鳞片缝隙里,都是同一个频率。
他拉住司徒嫣的袖子。她停下,也感觉到了。她没有说话,灵力在指间凝起一层暗红色的薄光。
藤蔓深处窜出一只东西。
像一团会走的藤蔓,缠着一具野兽的骨架,骨架的肋骨间卡着一枚搏动的暗红纹路,藤条上爬满了同样的纹路,纹路在蠕动,像血管贴着藤皮跳动。
那只东西停在十丈外,对着两人,肋骨间的纹路越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