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笑得龇牙。
车里安静下来。山路弯弯绕绕,沈酌开得稳。裴渡靠在副驾,偏着头。
你上个月偷偷考的驾照,就是为了今天送我?
拉货用的。腊肉干笋,总不能每次等林强。
裴渡哦了一声。
过了两分钟又开口:但你第一次上路,拉的是我。
沈酌握着方向盘没搭理。
到了镇上高铁站。停了车,裴渡没急着下。
沈酌。
我走了你别太想我。想得睡不着就数羊。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想想我就行。
为什么第十七只?
你数过我十七次翻身。对等。
沈酌看了他一眼。
裴渡打开车门,一只脚踩出去,又缩回来。
算了。你想数几只数几只。反正每一只羊都长我这张脸。
他拎箱子下了车。走了两步回头。
沈酌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了下来。
裴渡走回去,弯腰,胳膊撑在车窗框上。两张脸隔了不到二十公分。
一个月。
我数着的。
沈酌点了下头。
裴渡盯着他。想伸手,想了想,没动。
开慢点。路上有坑。
转身进了站。没回头。
沈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车窗还开着,风灌进来。
发动机熄了又打。打了又熄。
他把车窗摇上去,发动车,掉头。
回到院子快中午了。
鸡在棚里叫。柴火够烧两天。灶台上铁锅擦得干净,裴渡昨晚擦的。
沈酌站在院子中间。
头一回觉得这个院子空了。
他进了裴渡睡过的那间屋。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压了一张纸条,裴渡的字,歪歪扭扭。
【你要是敢把这屋让给别人住,我回来拆你鸡棚盖婚房。】
沈酌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军大衣挂在床头钉子上。
那件大衣本来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