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死了。”
人偶有问必答,诚实不欺。
如果换做一般人,怕是早被他这番又冷又硬、不知变通的回答气得七窍生烟,但少女久疏人世,反而对这份毫不修饰的直白答复感到安心,甚至觉得对方果然不是坏人。
她不无落寞地说:“……是啊,我早就知道,他们都死了。”
只余她一人苟存于世,等待着基因中名为“失熵症”的诅咒随时降临,让她的生命在某个命定的瞬间戛然而止。
“叩,叩。”
维生舱玻璃传来的轻响蓦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孩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了男人注视着她的目光。
应刃的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实:
——“可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
了解人偶本性的人都明白,刃的话语不带任何隐喻或安慰,仅仅就是字面意思。
可恰恰是这朴素的五个字,让少女的眼眶骤然泛红。
她慌忙拭去眼角的湿意,抬起头,向应刃露出了第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谢谢你。”
黑猫颔首:“那么,我正式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名艾利欧,他叫刃。而你……AR-26710,你相信命运吗?”
“我……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叫那个名字。”
“那你希望我们用什么名字来称呼你?”
女孩想起了在陷入昏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星星点点的萤火:
“……叫我流萤吧。”
“好,流萤。或许相遇的次序会有先后,但所有迈向【终末】的旅人,终将在命途的某一处产生交汇。和我们一起走吧。”
流萤迷茫道:“你们……我们要去哪里?”
“去往已知宇宙的尽头,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场盛大的剧本。他们将会成为台上的角色,我们则暂时扮演旁观的观众。相信我,你在旁观的过程中,一定会收获你想要的答案。”
与此同时。
盗贼公国塔利亚。
“轰!轰!轰!”
废弃矿洞的隧道内,头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震感。
塔利亚的地质层还算稳定,除了沙尘暴外,少有自然灾害,所以这自然不是天然形成的地震,而是某位公司高管正在以拳捶地,宣泄着他的滔天怒火:
“劳拉佩里,你这胆大包天的塔利亚人,不是连绝灭大君的星核都敢偷吗?怎么如今只敢躲在地下当缩头老鼠?”
仅仅隔着一层沙土地皮,强大的震感不断向下传导,抖落的灰尘与土块簌簌掉进了劳拉佩里的头发里,将他整个人埋得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分大帝一世的威仪:
“阿嚏!阿嚏!咳咳咳……”
此时此刻,他正与十几只大大小小的鼻涕虫挤作一团,用夹子紧捏鼻头,以防被臭气熏晕,操着浓重的鼻音,梗着脖子不怕死地回呛道:
“钻石!你也别嚣张。我告诉你,这下面可全都是鼻涕虫!只要你舍得让你那价值千万信用点的白西装和宝贝护盾沾上它们的黏液,你倒是尽管下来啊!”
为了躲避这位昔日同僚的恐怖追杀,劳拉佩里不惜连夜搬家过来,和自己这辈子最厌恶的生物亲密共处,真可谓下了血本。
此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是胜在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