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归嘴硬,劳拉佩里的气焰还是不自觉矮了半截,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再说了,科科娜不是‘遇刺身亡’了吗?凶手已经被‘证实’是奥斯瓦尔多派的刺客。这节骨眼上,你不赶紧扶你的人上位,反而大老远跑来塔利亚,就为了揍我一顿?钻石,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理智了?”
“这些自有石心十人处置,何须我亲自过问。更何况,这是庇尔波因特最近发生的事,消息仍在严密封锁中,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敢说没在公司安插眼线?”
地面再度迎来一阵剧烈震动。
劳拉佩里只觉牙根一阵发酸,毫不怀疑那一拳如果砸在自己的身上,一定能凿出一个窟窿。
但假面愚者是何许人也?
他们追随乐子神的脚步,钟爱刀尖起舞、死线蹦迪的惊险快感,即便是劳拉佩里也不例外。
仗着鼻涕虫大神护体,他哈哈大笑,大方的承认了:
“我是有眼线,那又怎么着?奥斯瓦尔多·施耐德那条丧家之犬试图拖人下水的狂吠,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董事会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输家说的话啦?”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对了,从公司监狱里传出来的……好像不止这些吧?”
那贱兮兮的语调让钻石额角的青筋又是一跳,他皮笑肉不笑地问:
“你还听说了什么?”
“不就是说,我死了之后,某位战略投资部的主管因为对我那啥不得,在宇宙里苦苦寻找了我好几个琥珀纪……哎哟喂,好一个苦命的大情种呐!”
劳拉佩里感动得稀里哗啦——更多是被鼻涕虫的臭气熏的——还取下夹子,掏出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好一个声泪俱下:
“这消息是丹恒带出来上报的,应星先生家的这位小辈,好像还是个挺有名的小说家,笔名叫什么……丹不坑?他可是最擅长写故事了,你说他会不会把咱俩的这点事儿艺术加工一下,写进《庇尔波因特外传》里,全宇宙发行出版……”
话说到一半,劳拉佩里猛地收住了声。
不知何时,四周陷入了一片安静,地面上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
“钻,钻石?你人呢?怎么没声了?该不会是你最爱压的玉石股今天开盘就暴雷了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隧道天花板轰然崩塌!
黄色的土灰四处激扬,霸道强势的气浪席卷之处,脆弱的鼻涕虫在一瞬间通通化为了齑粉。
灰尘还未散去,一只手猛地从中探了出来,死死扣住正欲扭头逃窜的劳拉佩里的肩头,力道之狠,几乎能听见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劳拉佩里回过头,发现钻石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丹恒来电时,反复向我保证,绝不会将这段写进他的随笔,这一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但你竟敢拿这件事威胁我,让我非常不爽。”
确实不爽,已经到让洁癖的公司高管无视鼻涕虫的地步了。
“塔利亚人,你们公国历史上似乎有一种酷刑,是将人全身的骨头敲碎,再一根根拼回去。身为令使,你总不至于拆一次就死。要不要亲身体验一下?嗯?”
劳拉佩里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尝试性挣扎了两下,身体在钻石单手的桎梏下纹丝不动。
在劫难逃。
他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用尚能活动的另一只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申请场外求助。”
“没有那种东西。”钻石狞笑,“就算是应星先生来了,也救不了你!!!”
片刻后,矿坑里又传出了一阵抑扬顿挫的美妙声音:
“啊!嗯!哦!这酸爽,你轻点儿——!脊柱,脊柱要断了!”
“再发出你那死动静,信不信我直接扭断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