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隶属工程部门的编外老哥在这时忽然抬头看了琼斯一眼,刺得琼斯后背一凉,再定睛寻找时,那道视线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卡芙卡双手鼓掌,没什么感情的赞叹道:
“没想到琼斯先生如此嫉恶如仇,但想要抓住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中赏金最高的那位,应该已经超过100亿信用点了吧?”
卡卡瓦夏惊呼了一声,赶在众人看向他之前连忙捂住了小嘴。
100亿?!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足够让姐姐和妈妈还有大家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吧?
站在中间的那人看到小孩这副惊讶的神态混在一众麻木的成年人中,一时间觉得很有趣,轻笑出声道:
“小朋友,100亿确实是个大数字。但有些时候,那些明标价码的反而不是最贵的。最昂贵的东西,是用信用点买不来的。”
说话的男人披着一头金色的长发,五官深邃,说话温声细语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卡卡瓦夏想了想:“你说的对,这世上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妈妈,多少钱都买不来第二个。”
男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向众人微笑道:“在下一介平平无奇的普通医生,没有卡芙卡女士那般辉煌的职业履历,诸位叫我罗刹便可。”
有队员质疑:“你就是负责后勤医疗的?不是我说,金发的哥们,虽然你声音好听,但也不能当药吃啊。咱们每一次考古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怎么行?”
他这话的意思是要罗刹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否则就不会把他带过去了。
罗刹沉思片刻,目光在人群中打转,最后停在了卡卡瓦夏、或者说他脖颈的一条伤疤上。
“小朋友,可以再配合我一下吗?”
卡卡瓦夏犹豫着上前:“罗刹先生,您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走近一点,把你的脖子露出来。”
罗刹抚摸着他的疤痕,问道:
“你的这道伤疤,是怎么弄的?”
“在半年前,我,姐姐和妈妈在躲避卡提卡人的追杀,他们射出来的箭擦过来我的脖子,当时流了好多血,我还发了高烧。”
“卡提卡人?”
琼斯给不知情的罗刹解释道:“卡提卡人也是茨冈尼亚的一支氏族,根据我们在本地的走访调查,他们和埃维金人是世仇关系,这群人生性残暴,没有合作的价值。”
当然了,他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埃维金人在本地的风评也不太好,大多都围绕着他们是“天生的小偷、骗子”,“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也正因如此,武装考古学派选择和埃维金人合作,指挥他们干间接杀人的勾当,毫无心理压力。
但武装考古学派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选择埃维金人作为向导的消息流传开来,引来了卡提卡人的不满。
罗刹低声说:“原来是这样……你们当时是用什么办法止住血的?”
“姐姐给我的脖子缠上了绷带,用清水给我降温,妈妈守在我的身边一整晚,向祈求母神平安……”
如果是寻常的孩童,受到如此恐怖的致命伤,恐怕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但卡卡瓦夏非但没有咽气,反而幸运地活了下来。
第3天,姐姐摸上他不再滚烫的额头,欣喜的流下了眼泪:
“卡卡瓦夏,你果然是母神保佑的孩子……”
脖颈间那温热的触感,像是姐姐的眼泪,像是妈妈的拥抱,像是族人们昨晚围在篝火旁,彼此诉说着亲密无间的话语:
“我们实在穷了太久了,氏族去年饿死了七个老人,今年如果不是小赛法利娅的帮助,还会更多。但明年,明年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赌不起。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配合小赛法利娅的计划,完成这一场欺骗全宇宙的诡计。”
“我还听到了风声,卡提卡的氏族首领觉得我们用花言巧语骗了学会的人,发誓要把我们全都杀了。”
“欺骗就欺骗吧,只要诡计没有败露,它就是世人眼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