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刃镇定自若地喝下了姬子的咖啡,精确无误地说出了瓦尓特正在拼的一款模玩型号时,两人看星核猎手的眼神也变了。
“所以,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特意钻进资料室找我,就是为了开解我和刃之间的恩怨?”
穹和三月七跪坐在丹恒地铺的对面,不约而同地上下点头。
丹恒扶额,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他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虽然我早有预料……但你们叛变的也太快了。”
“丹恒老师,这哪能叫叛变啊!咱们始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你和刃叔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平相处肯定好过喊打喊杀呀。”
“我没有对他喊打喊杀。”
“可我听见你骂他了!”
“因为他要抢走我脏衣篓里的衣服。”
“我还看见你打他了!”
“因为他往我的食物里加来路不明的营养剂。”
穹:“呃,抢走丹恒的衣服让你着凉感冒,顿顿投喂让你营养过剩体重超标……刃叔这加害仇人的手段,还怪另辟蹊径的嘞。”
他那叫加害吗,他那叫好心办坏事。
丹恒少爷已经是个能够独立生活的成年人了,哪还需要保姆在一旁贴身伺候,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还好穹和三月七两个大傻子钝感十足,至今没瞧出他和刃之间的真实关系。姬子和瓦尓特已经有所猜测了,并为一开始的误会哭笑不得。至于白珩姨嘛,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会搁中间拱火。
总的来说,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井水不犯河水,有交流少有摩擦,算得上和平共处,从始至终被迫害的只有丹恒一人。
而当列车抵达罗浮的广播声在车厢内响起,放在丹恒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终于,终于到站了……他终于能摆脱这场噩梦了……
“丹恒,快看,咱们到你老家了!”
“你老家好大好气派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逛一逛了!”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依我之见,丹恒的气质和这艘外形灵秀、内里乾坤的世界舰相比,倒是一般无二。”
“唔,如此欣欣向荣的文明,很难想象会有什么恶战能击垮它……”
列车组众人议论纷纷,丹恒左右看了看,发现卡芙卡和刃已经不见了。
这时就下车了吗?罗浮允许星穹列车进入玉界门内停靠,但他们还在玉界门外排队迎检,卡芙卡和刃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口混进去?
罗浮的玉界门为各路来宾敞开,云骑军和天舶司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挨个搜查,一个不落。
他们给星穹列车发来了电报,前面有一位背负棺椁的异界行商正在接受严格排查,还请无名客们稍等片刻。
姬子回复表示谅解,而就在这时,接对接的工作人员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清了清嗓子,又对列车组说:
“敢问现在的星穹列车上,是否有一位名叫丹恒的无名客?”
丹恒心头猛地一跳。
姬子拿不准罗浮方的意思,含糊地回答道:“是,是的,他就在我身边。”
安检员笑了笑。
“那么——星穹列车的丹恒先生,你的父亲丹枫先生为你准备了一份回家的礼物,请你移步窗前往外瞧一瞧。”
丹恒脚步发虚地飘到了窗前,身边挤满了看热闹的列车组众人。
只见玉界门内的一处平台上,位列持明族之首的,是从朱明学成归来的新任丹鼎司司鼎,原名丹朱、现名灵砂。
她笑意盈盈地行了一礼,音量不高,仿佛往鳞渊境的海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丹恒少爷,欢迎回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砂身后成千上万的持明族,整齐列队,同时开口,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震得整个罗浮都抖了三抖:
“丹恒少爷,欢迎回家——!”
丹恒一拳给车厢砸了个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