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四年。
见过无数人向他献上珍宝。
有官员千里迢迢送来罕见古画,有世家豪掷万金献上玉璧,也有人跪在东宫门前,口口声声说愿为太子肝脑涂地。
可当他被废、下狱、流放之后,那些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今愿意把食物推回给他的,竟是一只刚捡来的猫。
还是一只自身都快饿死的小猫。
“当真不吃?”
他问。
林岁岁昂着脑袋。
“咪。”
不吃。
至少你先吃一口。
萧承砚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将掌心的饼放进口中,缓慢地咽了下去。
林岁岁这才低头,从碗里舔了一口饼糊。
萧承砚伸手,把碗重新推到她面前。
林岁岁又推回去。
一人一猫隔着一只破碗,谁也不肯退让。
秦伯看得又心酸又想笑。
“殿下,不如您与它分着吃吧。”
萧承砚停顿片刻。
最终将碗端了起来。
他用两根手指取出一点饼糊,自己吃一口,再把碗放到小猫面前。
林岁岁低头舔两口,又抬头看着他。
确认他也在吃,才继续。
半块饼被一人一猫分得极慢。
最后碗底只剩下一点碎屑。
萧承砚用温水晃了晃,将带着饼渣的水放到林岁岁面前。
她喝了几口,肚子终于不再空得发疼。
可这点食物远远不够。
不仅不够她吃,也不够萧承砚和秦伯撑过漫长的雪夜。
周围那些流犯同样如此。
有人分到的饼早已吃完,只能抱着膝盖缩在风中。
一名妇人把自己的半块饼掰下一半,塞给怀里的孩子。
孩子饿得眼窝深陷,却捏着饼迟迟不肯吃。
“娘,你吃。”
妇人摇头。
“娘不饿。”
和方才萧承砚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