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背对着他在拍蒜。
围裙的带子在她后腰勒出一道弧线,烟蓝色的裙摆从围裙下方露出来,再往下是那双被极薄的肉色丝袜包裹着的笔直小腿,脚踝很细,踩在浅米色的平底鞋里。
她一边拍蒜一边偏过头看砧板上切好的葱段够不够。
那个偏头的角度,后颈露出来一截。
他喉结滚了一下,把冰水瓶从嘴边拿开。
这股味道不对。
不是以前回家时闻到的那种洗洁精兑大宝的混合味道。
是洗发水里混着什么淡香水的尾调,若有若无地飘在厨房的油烟味和生排骨的血腥气中间。
以前林婉绝不用香水。
还有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钉。
上次他回老城区的家属楼,她没有戴。
这全是她自己去买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冰箱里怎么还是只有水和啤酒?”林婉的声音从菜刀和砧板的碰撞声里挤出来,“你平时是不是从来不在家做饭?”
“嗯。在外面吃。”
“怪不得看着瘦了。”
沈放没接话。他又灌了一口冰水。水是冰的,但他整个人从耳根到后背都还是热的。
…………
午饭是酸萝卜排骨汤、青笋炒肉片、凉拌黄瓜丝。
林婉把汤盛进白瓷大碗端上桌的时候蒸汽扑了她一脸,她偏过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的汗珠。
沈放坐在长餐桌的一头,她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没坐对面。
她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在碗里,又舀了满满一勺汤浇上去:“先喝汤。”
他低声说了句够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的都是废话。
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应酬喝酒,小满英语期中考砸了周末闹着要来你这个玩。
每一句都安全,每一句都无聊,每一句都正确地停留在母亲关心儿子的标准台词范围之内。
没有一个人提十五分钟前玄关门口的那顶帐篷。
…………
吃完饭,客厅沙发旁边那块空地上,直播支架和环形补光灯已经摆好了。
是沈放之前让姜柠从公司设备库里拿回来的,入门级的配置,但比林婉之前用手机架在台灯旁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正好林婉看到了,林婉站到支架前面,手机卡在云台上,屏幕里显示着自拍画面。
她歪了歪头看镜头里的自己,伸手调了一下发尾的弧度。
沈放站在她侧后方调灯。补光灯的色温偏冷,打在她脸上把皮肤显得惨白,他拧了两下旋钮往暖色调上找。
“这个光照得有点低,”林婉垫了垫脚,伸手去够灯架最顶部的色温旋钮,手指堪堪碰到边缘又滑了下来,“影子全堆在下巴上了。我够不着那个旋钮。”
“我来。”
沈放从她身后走上去。
他左手扶住灯架的金属杆,右手越过她左肩上方的位置去拧旋钮。
灯架比他预想的矮了一截,或者是他站得太近了,又或者她刚好在那个节骨眼上往后退了半步让他好操作。
他往前倾的胸口贴到了她的后背上。
隔着他的黑色纯棉T恤,隔着她那件烟蓝色薄棉连衣裙的布料,胸口的肌肉压在了她肩胛骨之间柔软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