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她背上传过来的温度,隔了两层布料,还是烫。
他能感觉到她的后背因为呼吸在做极细微的起伏,每一次吸气肩胛骨就会轻微地抬起来,正好顶着他胸肌的下沿。
她头发上那股洗发水混着淡香水的味道,在他低头的瞬间一股脑涌进鼻腔。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客厅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吹着冷风。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放先撤了。
他猛地往后退开半步,手从旋钮上松开的速度过于突兀,灯架晃了一下。
他蹲下去假装检查底座的固定螺丝,额头上全是汗。
手放在哪里都不对。
林婉没有转身。她的两只手搭在手机云台的两侧,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的调子压得很低:
“你个子高,手长,帮我再往上调一格。”
沈放蹲在地上没动。
他盯着底座的塑料支脚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这次站到了灯架的另一侧,伸手拧了一下旋钮。
跟她隔了整根灯架的距离。
“这个亮度行吗。”
“行了。”
…………
林婉从防尘袋里翻出了那件深莓灰色的真丝连衣裙。她把裙子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对着手机镜头歪了歪头:
“我想试试这件上镜是什么效果。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老气了。”
说完她拎着裙子推开了次卧的门。
门关上了。
沈放站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那个旋钮的残余触感。他走到吧台前面拿起刚才喝了一半的冰水瓶,又灌了一口。瓶子里的水已经没那么冰了。
次卧的门重新打开。
林婉走出来的时候,沈放手里的水瓶停在了嘴唇前面。
那条深莓灰色的真丝连衣裙,修身剪裁,布料薄得有自己的重力,服服帖帖地贴在她身上,从锁骨到腰窝到胯骨的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真丝的微光在补光灯的暖色调下呈现出一种浓郁的、内敛的哑光感,把她四十四岁的身体衬得既不年轻也不苍老,是一种只有这个年纪、这副骨架、这个身材管理水平的女人才能穿出来的质地。
超薄肉色丝袜从裙摆下方延伸到脚踝,踩在平底鞋里。
她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背到身后,试图去够后背的隐形拉链。手指摸索着拽了两下,差了一截,够不到。
她停住了动作。
沈放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张开又合上了。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后颈露出来,散下来的卷发搭在肩头,拉链从后腰一路延伸上去,卡在后背正中间的位置。她的声音很轻:
“沈放。过来帮我拉一下。”
他没有立刻动。冰水瓶还举在嘴唇前面。他盯着她的后背看了几秒,把瓶子放在吧台上,走了过去。
站在她正后方。隔了一步。
那条细小的金属拉链头卡在她后背偏下的位置,是那种极细的隐形齿,跟真丝布料几乎融为一体。
沈放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拉链头。
金属的小扣片冰凉,被他的指腹捂了一瞬就热了。
他开始往上拉。
拉链齿轮咬合的声音极细极碎,金属齿一颗接一颗扣上去,每扣一颗他的指尖就沿着真丝布料表面往上滑出极短的距离,布料底下是她脊背的温度,隔着真丝和内衬传过来,闷闷的,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每呼出一口气时那道拉链缝隙就会微微张开再合拢,像是布料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