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宁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个样子,靠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墙壁上站了一会儿。
朵朵的脚够不到地,晃了一会儿不晃了,歪过身子把脸贴在兔子的头顶上,眼睛看着电视画面但没有在看。
洗碗机的嗡嗡声填着客厅的安静。
…………
周四。
朵朵从幼儿园回来以后话很少。
换完鞋也不去阳台,不找兔子说话,直接爬上沙发。
温时宁给她倒水,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
吃饭的时候用勺子在碗里把米饭拨来拨去,拨了很久才往嘴里送了两口。
“朵朵,好好吃饭。”
她好好吃了。低着头,一勺一勺往嘴里放,嚼得很慢。
饭吃完了,碗还剩三分之一的米粒粘在碗底。温时宁没说她,收了碗放进洗碗机。
转回来的时候,朵朵已经不在餐椅上了。
她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沙发扶手上,腿悬在半空,整个人的重心有点歪,随时可能往下滑。
兔子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兔子的一只耳朵被她攥在拳头里,耳朵尖戳出来。
“朵朵,下来。扶手上坐不稳。”
朵朵没动。
“听见了吗?下来坐好。”
朵朵还是没动。她低着头,下巴埋在兔子的头顶上面,整个人像是挂在扶手上。
温时宁走到沙发旁边,手搭在朵朵的背上准备把她抱下来。
朵朵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兔子的毛里面闷出来,有点含混: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
温时宁的手停在她背上。
朵朵没哭。两三岁的小女孩说不清什么道理,能说出来的就是“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说完了也不抬头,脸贴着兔子的绒毛,脚不晃了。
洗碗机的水流声变了一个节拍,从搅洗切进了排水,嗡嗡声低下去,又升上来。
温时宁把她从扶手上抱下来,放在沙发垫上。朵朵没有挣,被放好了以后还是搂着兔子,一动不动。
温时宁在她旁边坐下来。
手机就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她可以打给顾晏。
上次打了三通,一通没接,一通接了说在开会,第三通又没接。
后来发了条消息过来。
她还记得那条消息:“有事发微信。”
她没有去拿手机。
客厅安静了很久。洗碗机跑完了最后一个程序,指示灯灭了,嗡嗡声彻底停了。
“妈妈去问问。”
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出来的时候,温时宁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掰开了一条缝。
朵朵的脸从兔子的头顶上抬起来一点点,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
…………
周四傍晚,六点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