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对二少夫人也上了心。
二少夫人顾清漪,那个翰林院掌院学士的么女,嫁入国公府仅三个月。
她与大少夫人性子截然不同。大少夫人是烈性的北地胭脂,她却是似水的江南女子。
她在后宅的日子过得极安静。
每日卯时起,先到藏书阁抄写经文(改:先到藏书阁中誊写书画册子),再到后院的竹林里弹一曲琴。
整日里不是作画便是吟诗,几乎足不出户。
张三头几次远远瞧见她,她正与丫鬟一同晾晒字画。
她穿一袭碧色衣裙,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风吹起她的裙角,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踮着脚尖,努力将字画往高处晾晒架上搭去。
那画面极美。
张三蹲在远处的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脚踝。
他很懂女人。
他知道二少夫人这样的小妇人,看着最是文静,可内里却最是闷骚。越是压抑,爆发时越猛烈。
果然,机会很快来了。
二少夫人的贴身丫鬟翠儿,有一回出府采买,在门口与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我正好撞见。
那男人是二少夫人娘家顾府的一个管事。他与翠儿是旧识,托她递一封信给二少夫人。
翠儿拿到信,为难了几日。最终,还是寻了个没人的时候,将信递到了二少夫人手里。
二少夫人打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信中写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但从那天开始,二少夫人的琴声便变了味道。
先是从一曲《高山流水》,变成了一曲《凤求凰》,再后来又变成了《胡笳十八拍》。
那曲调凄切婉转,听得人心里发酸。
几天后,我听到府里的两个婆子在嚼舌根。
“二公子在江南纳了男宠?是他身边的那个书童?”
“嘘!小声点!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那婆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这才明白,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4】长夜
今夜是腊月初八。
前厅的宴席散了,但依着惯例,几位远道而来的命妇要在府中歇一晚。大少夫人安排她们住在西跨院,又打发丫鬟们去伺候。
等一切忙完,已是亥时三刻。
大少夫人独自回了正院。她的贴身丫鬟早已备好热水,她屏退了下人,自己坐在浴桶中,闭目养神。
热气氤氲。
她的手指在水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腿。
这些日子,她喝下李嬷嬷送来的药茶,身子舒坦了不少。但奇怪的,身子深处却总有一团火在烧。火烧火燎,却无处排解。
她将身子往热水中沉了沉,双腿在水下并紧,又松开,又并紧。
一股酥麻从腿心处蔓延开来,她抿紧了唇。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她陡然睁开眼。
“大少夫人,是奴婢。”是贴身丫鬟的声音,“李嬷嬷说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特让奴婢送一盏参汤来。”
“放桌上吧。”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