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未雾眼中的焦虑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家人的温柔所取代。
诗音则回以信赖和安抚的微笑。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这幅姐妹情深的画面衬托得格外柔和、温馨。
这是什么神圣的气氛啊。
仿佛有看不见的温暖光晕笼罩在她们周围。
我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的、不合时宜的电灯泡。
在这里插话,问些“到底怎么回事”或者“需要喝水吗”之类的问题,也太不解风情,太破坏这美好的画面了吧。
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有些多余了,简直想立刻变成墙上的污渍,或者旁边柜子上的一个医药箱,彻底融入背景。
就在我纠结着是该悄悄退出去,还是继续当个沉默的背景板时,未雾似乎终于从对妹妹的担忧中稍微抽离出来,想起了我的存在。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但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喂,阿卫。”
“嗯?怎么了?”我立刻回应,感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待会儿要去打工,时间有点赶。”未雾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她总是能凭感觉估算时间),“诗音这边……虽然她说没事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能拜托你照顾她一下,陪她一会儿,确认她真的没事了再送她回去或者去部活吗?”她的请求很直接,但也带着信任。
“啊,姐姐!”诗音闻言,连忙开口,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晕,“卫学长可能也有自己的安排……这样太麻烦他了。我真的可以自己……”
“不。”我没等诗音说完,就打断了她,语气坚定地看向未雾,然后转向诗音,对她露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笑容,“没有比守护诗音更重要的事了。交给我吧。”说完,我还用力地、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气氛更轻松一些。
看到我这副样子,未雾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感激和一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诗音的手背,又对我点了点头,然后便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快步离开了保健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诗音两个人,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随着未雾的离开,保健室里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安静了。
窗外的风声、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球类撞击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站在原地,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坐在床上的诗音身上。
她正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上衣的下摆,似乎有点局促。
我走到床边,在床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有压迫感。我放柔声音,问道:
“那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吗?比如,要不要喝水?保健室应该有一次性纸杯。或者,想再躺一会儿?还是我陪你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
诗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眸,然后用一种带着点怯生生、又混合着依赖的细微声音说:
“那……可以握着我的手吗?……手有点凉。”
“好啊。”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她的手果然如她所说,纤细、小巧,触感冰凉,像上好的瓷器。
但仔细感受,掌心又有些汗湿,微微发潮。
这矛盾的触感让我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些。
果然,还是不舒服吗?
或者,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
诗音任由我握着她的手,没有挣脱,反而像是从中汲取了某种安心感,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她依然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长长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我们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帘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抱歉和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赧,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在说悄悄话:
“那个,卫学长……其实,有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身体不舒服……躺在这里,其实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跑步累了,或者低血糖什么的……”
“原因?”我顺着她的话问道,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性——难道是生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