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
我也笑了一下。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观众笑声也跟着响起,把屋子里那点微妙的安静盖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撑着腰往厨房走:“我热了点粥,你要不要喝?”
“喝。”
“那自己盛。”
“你不给我盛?”
“你多大了,还要人喂饭?”她头也不回进了厨房,但声音里带着笑,“只给你热,不给你盛。”
但等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已经盛好了两碗粥,正往其中一碗里加一勺桂花糖。她抬头看见我:“你的那碗没加糖,自己过来端。”
“怎么又给我盛了。”
“顺手。”她端起自己那碗,从我身边走过去,经过时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臂。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碗沿搁着一只瓷勺。
等我把粥端出去,她已经坐在餐桌前,低头喝了一口粥,又抬头看我:“喝完粥,把碗洗了。”
“好。”
那天晚上,父亲回来得很晚。
我听到他开门换鞋的动静,听到母亲在主卧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回来啦”。
然后是他的脚步声,浴室的水声,最后一切都沉下来。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个夜晚平静得像一张被熨平的床单。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没有需要藏起来的动作,也没有那些只能在黑暗里交换的眼神。
那晚我睡得很好。
醒来,阳光照在窗帘上,像一只温暖的猫趴在窗台上。
我洗漱完走出去,客厅里已经飘着早餐的香气。
父亲坐在餐桌主位看手机,母亲站在厨房里煎蛋。
她穿着那件豆绿色的家居裙,头发用一根发抓低低挽起。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偏过头来:“醒了?正好,鸡蛋煎好。”
“今天怎么有煎蛋?”父亲放下手机,看了一眼。
“你儿子昨天说想吃了。”母亲把煎蛋盛进盘子,端过来,“顺手也给你煎了一个。”
父亲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嗯,老婆手艺就是好。”
母亲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自己坐下来,拿过一杯豆浆喝了一口。
她坐在我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
她的睫毛低垂着,嘴唇沾了一点豆浆的光泽,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被裱进画框里的日常。
“对了,儿子。”父亲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雨棠那事,你妈跟你说了吧?”
“说了。”
“你没意见吧?爸觉得,既然你不太主动,那就说明没缘分。强扭的瓜不甜。你妈她也这么觉得。”他转头看了一眼母亲,“对吧?”
母亲正低头喝豆浆,听到这话,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对,没缘分就算了。”
她说“没缘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我总觉得她目光在某一瞬间从我脸上滑过去,又落回碗沿。那里藏着一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早饭结束后,父亲去上班了。
母亲收拾碗筷,我站在阳台浇花。
那盆绿萝大概终于适应了我的粗糙照料,新抽出几片嫩叶子,在阳光里绿得发亮。
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初秋的风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