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夫君。司空先生多年来为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丹心一片,他也是为了家族的百年基业着想啊……”
“司空相!又是司空相!”
南宫旺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怒狮子,彻底爆发了。
他挥舞着手臂,面容扭曲地咆哮起来:“什么全都是司空相对?!他司空相放个屁你们都觉得是香的!我南宫旺才是这家主!我偏不相信,没有了他司空相,我南宫旺就做不成大事!这南宫家,还轮不到他一个客卿来指手画脚!”
文玉慧看着陷入狂怒、几乎失去理智的丈夫,心中一片悲凉。
她知道,南宫旺已经被权力的欲望和天狐的马屁蒙蔽了双眼,他现在急于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证明自己不需要司空相的辅佐。
“夫君……”她还想再劝,声音里带上了哀求,“还请三思而行啊!”
这句话,落在盛怒的南宫旺耳里,不但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摆脱司空相“阴影”的决心。
他怒瞪着自己这位相伴数十年的结发妻子,眼中没有温情,只有冷酷的决绝:“我的事,以后你还是少管!做好你主母的本分,管好后院就行了。前头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完,他猛地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那急切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四夫人院落的回廊深处。
文玉慧孤零零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丈夫绝情离去的方向。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她单薄的裙摆。
一滴清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几瓣。
她为这个男人的绝情而伤心,也为南宫世家未卜的前途而感到深深的无力。
就在她准备转身,带着满腔的萧瑟离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急切和颤抖的声音。
“婆婆……儿媳有话跟你说。”
文玉慧连忙抬起手,用丝帕拭去脸上的泪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脆弱隐藏起来,重新换上那副端庄温婉的主母面具。
她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出阁楼、站在不远处的谢玉华,柔声问道:“玉华,夜这么深了,你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谢玉华快步走到文玉慧面前。
此时的她,虽然已经换了一件完好的衣裳,但那张绝美的玉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未褪的嫣红,那是又羞、又怒、又急交织在一起的神色。
她看着眼前这位刚刚救了自己一命、却又在丈夫那里受了委屈的婆婆,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
她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文玉慧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婆婆!刚才……刚才公公他……”
文玉慧眉头微蹙,但眼神却依然平静。她轻声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谢玉华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将刚才在房内,南宫旺如何深夜潜入,如何用下流的言语威逼利诱,又如何像个禽兽一样扑上来撕扯她衣服的事,一字不落地向文玉慧哭诉了一遍。
“……若不是婆婆您及时赶到,儿媳……儿媳就只能咬舌自尽,以保清白了!”
听完谢玉华的哭诉,文玉慧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她只是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文玉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不然,我今晚又怎会那么巧,刚好出现在你门外?”
谢玉华愣住了,她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文玉慧:“原来……婆婆早就知道了?”
文玉慧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望与悲哀:“在议事大厅里,他递给你天杀门令牌时的那个眼神,还有那个小动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只是想不到,他堂堂一家之主,竟然真的会色令智昏,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
说到这里,她连忙住口。不管那个男人多么不堪,多么绝情,他终究是她的夫君,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家丑,不可外扬。
谢玉华仰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哀求道:“婆婆!求您……求您为儿媳做主啊!儿媳真的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了!”
文玉慧弯下腰,伸出双手,将谢玉华从冰冷的地上扶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却又命运多舛的儿媳,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握住谢玉华冰凉的小手,郑重地承诺道:“玉华,你起来。你放心,有我在,他还不敢对你怎么样。在这南宫家,只要我文玉慧还活着一天,就绝不容许他做出那等败坏人伦的丑事来!”
谢玉华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感激涕零地再次深深一拜:“谢婆婆!婆婆的大恩大德,玉华没齿难忘!”
在这座看似辉煌、实则藏污纳垢的南宫大宅里,两个同样对那个男人失望透顶的女人,在清冷的月光下,两手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