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结高耸的凌云发髻,发髻上插满了各式各样做工精巧的金饰宝钗。
她全身上下珠光宝气,但这些奢华的配饰穿戴在她那曼妙丰腴的身段上,却并不显得有丝毫的庸俗,反而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了她那种久居上位、雍容华贵的气质。
这位美妇人,保养得极好。
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依旧紧绷娇嫩,富有成熟女人的弹性。
只有在笑起来时,眼角那淡淡的鱼尾纹,才隐约提醒着旁人,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她,便是沈家当代的当家主母,李素梅。
自从家主沈海天过世后,李素梅凭借着过人的手腕与智慧,已然成为了沈家这艘商业巨舰实际的掌舵人。
李素梅走到书案前,看着女儿那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和眼底的乌青,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玉儿,那些繁杂的账目,自有下面那些掌柜和账房先生去做,你又何必非要亲自动手、苦了自己呢?”
沈玉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强撑着说道:“娘,我……我好久都没有亲自管理过这些账目了。我怕手生忘了,所以就拿过来随便看看,熟悉一下。”
李素梅绕过书案,走到她身旁,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叹息道:“知女莫若母。你的心思,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你把自己埋在这些做不完的账本里,不过是想借着忙碌,忘掉对龙啸天的相思之苦罢了。”
听到那个深深刻在心底的名字,沈玉的脸色瞬间一白,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颤。
她有些负气地将笔搁在砚台上,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发紧:“娘,你……你何必又要提起他呢?”
李素梅看着女儿这副逃避的模样,摇了摇头,道:“娘也是为了你好。只是,为了沈家的百年大计,这些年来,却真是苦了你了。”
沈玉沉默了。书房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良久,沈玉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高贵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迷茫与挣扎。
她幽幽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娘……我那样做,真的对吗?我……我利用了我的丈夫,我亲手把他推向了南宫世家的对立面,甚至……我还算计了谢玉华……”
她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却又极其致命的动摇。
听到这话,李素梅原本温和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犹如出鞘的利剑。
但她的语气,却依旧平淡得不带感情色彩:“这一点,娘不能回答你对与错。”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沈玉的心坎上:“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死死地刻在骨子里,作为沈家的女儿,作为未来的家主,你绝对不可以动真情!龙啸天,他只是你手中的一件工具,一件用来扫平障碍的兵器!”
沈玉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愈发苍白。
李素梅凤眼之中精光一闪,那张雍容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野心与霸气,缓缓道:“不过,有一点是绝对正确的,龙啸天,是一把锋利盖世、无人能挡的霸枪!只要我们能牢牢地掌控住他,利用他的武功和威望,我们沈家的霸业,就一定能成!”
“可是……”沈玉的手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恐惧,“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啸天他会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操纵的。我怕……我怕他到时,永远都不肯原谅我。”
那是她最深爱的男人,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一想到龙啸天知晓真相后那冰冷绝望的眼神,沈玉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李素梅看出了女儿的软弱。
她上前一步,站在沈玉的身后,伸出那双保养得宜、却蕴含着不容抗拒之力的双手,重重地按在沈玉那瘦削单薄的香肩上。
“玉儿!”李素梅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给我听好了!作为一个沈家之人,生来就是要为沈家付出一切的!包括你的感情,你的婚姻,甚至你的性命!”
她俯下身,在沈玉耳边一字一顿地警告道:“现在,正是我们计划最关键的时刻。南宫世家已经入局,鹰会也在虎视眈眈。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放弃,否则,我们沈家几代人苦心经营、隐忍了数百年的心血,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沈家,这个在江南商海中沉浮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外界只知其富可敌国,却鲜少有人知道,早在第三代家主沈空掌权之时,沈家就已经秘密地开始进军武林了。
经过数百年的疯狂敛财与暗中力量的积累,一代代沈家人苦苦的隐忍与谋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沈家能够脱去“商贾”这层低贱的外衣,真正地君临天下,称霸武林!
历代沈家之人,无不将这个目标作为毕生的理想与最高使命。李素梅如此,她也要求沈玉必须如此。
如今,武林局势风起云涌,变幻莫测。谁能想到,一向以和气生财示人的沈家,竟然隐藏着这般吞天吐地的称霸野心?
武林乱世已起。世人皆说,乱世出英雄。
只是,在这场权谋与杀戮的残酷棋局中,到底谁是棋子,谁是下棋人?而谁,又才是那个能扫平乱世的救世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