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枪。
砰。六环。
第三枪。
砰。五环。
十发子弹打完之后,显示屏上的总分是五十八环——平均每发不到六环。别说十环全中了,连八环都没碰到。
企鹅老板的脸上堆满了那种哎呀太可惜了就差一点点的虚伪同情,给他递过来一个企鹅形状的钥匙扣作为参与奖的奖品。
“没事!再来一次嘛!很多人第二次就能打中了!”
分析员盯着那把枪看了两秒,然后把枪放回了柜台上。
他没有再花钱试一次——这把枪的准星绝对是被故意调偏了,大概偏离正常瞄准点两到三个密位,刚好让普通人打不中十环,又恰到好处的让人以为是自己手抖了而不是枪有问题。
这是游乐园射击摊位最常见的作弊手法,毕竟老板们不是哄着小情侣开心的慈善家,而是真的要赚钱养家糊口的生意人。
看着那个穿着企鹅服老板装唐继续引诱自己消费的表情,分析员明白自己被行业内的潜规则阴了一手,也没打算叫冤,只能苦笑着和阿能道歉:
“没打中……抱歉啊。”
分析员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歉意——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帮她赢到那个大熊却没能做到的遗憾。
阿能看了看奖品墙上那只半人高的泰迪熊,又看了看柜台上那把被分析员放回去的玩具枪,再看了看企鹅老板脸上那副就差一点点的贱兮兮的表情。
她的眉毛很不服气的挑了起来。
“老板,我能试试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拍在了柜台上。
“能能能!当然能!”
尽头汗水的钱也是钱,企鹅老板可不会嫌弃。
他谄媚的搓着手,把枪递给了阿能。
她拿枪的姿势和分析员截然不同——分析员拿枪的时候是标准的射击姿态,左手托枪管,右手握枪把,枪托抵在肩窝。
阿能则是单手拎着枪,像拎着一瓶矿泉水似的,漫不经心地垂在身侧。
她甚至没有举枪瞄准,就那样垂着手,枪口斜斜地指向地面,歪着头看了看靶子。
那当然不是标准的举枪射击姿势,而是一种更随意的、像扔飞镖一样的抬手,说不定是从某些夸张的、不够写实的枪战电影里学来的手法——手腕一翻,枪口从下方甩上来,在某个不可复制的、完全凭直觉锁定的瞬间扣下了扳机。
但……她竟然打得出奇精准。
砰。
十环。
企鹅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瞬。
砰。
十环。
砰。
十环。
砰!砰!砰!砰!砰!砰!
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0直接跳到了100,然后闪烁了三下,定格在那里。
整个射击摊位安静了大约五秒钟,企鹅老板的表情从又能宰一个冤大头到卧槽有挂再到他妈的遇见donk来炸鱼了,在短短五秒内完成了三次剧烈的情绪转换。
阿能把枪放回柜台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平视着企鹅老板——那个表情分析员见过,是她在酒吧里面对喝醉闹事的客人时才有的表情,冷静、强硬、不容置疑。
“老板,我全中来哦。”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把那只最大的玩具熊交出来,快点快点!”
愿赌服输,企鹅老板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用一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悲壮表情伸手把奖品墙上那只最大的泰迪熊摘了下来,双手递给了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