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能得意地笑了两声,然后又往分析员的胳膊上靠了靠。
“小时候我也是经常跟男孩子经常一起玩的,摸枪的手感可不会比你差哦。”
“手感?”
“嗯。就是那种……不用细想,手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指的感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小声补了一句:
“就像……我知道应该喜欢你一样。不用细想,心自己就知道了。”
分析员的脚步顿了一瞬,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阿能的手更牢固地扣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我也一样。”
阿能没有再接话,她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了泰迪熊的脑袋上面,毛茸茸的棕色绒毛遮住了那逐渐赤化的小苹果。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慢慢地走着。
法国梧桐的落叶在路灯的光线里旋转着飘下来,金黄色和枯褐色的叶片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发出沙沙的碎裂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条被揉皱的黑色丝带。
秋天真好。
这样的夜晚真好。
她在他身边真好。
可这种美好在大约走了五分钟之后开始出现了裂痕。
最先引起分析员注意的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听觉,这条街上平时可不会这么安静——这是一条连接尘白学院和周边居民区的主干道,双向四车道,两侧的人行道种着法国梧桐。
每天晚上八点左右的时段这条街上应该有放学的学生、遛狗的居民、骑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以及从学院方向走过来去东门夜市觅食的年轻人。
可现在街上却没有人了。不是人少,而是根本没有人。
分析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游乐园方向的灯光还亮着,远处的建筑物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可他们身后的那段街道上人行道和车道都空空荡荡,连一辆停在道边的车都没有。
他又转头看向前方,满命会所的方向大约还有五百米,路灯还亮着,法国梧桐的树影在灯光下照常摇曳,可那段路上同样没有一个人影。
阿能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妙的气氛。
她的手臂从他胳膊上慢慢松开了,整个人从小鸟依人的模式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脊背挺直,肩膀微微收紧,下巴微收,重心降低。
那只泰迪熊被她换到了左手,右手空了出来,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像一只警觉的猫科动物在确认威胁方向。
“老板……”
她的声音压低了。
“怎么没人了?”
分析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观察——观察路灯的光线、观察路面的状态、观察空气的温度和湿度。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更不对劲儿的东西。
街道两侧开始弥散出一种不正常的雾气,不是秋夜常见的薄雾或者水汽凝结在低温空气中形成的自然现象,那种雾的颜色偏灰,浓稠度很高,像被稀释过的牛奶倒在了空气里,从地面的缝隙、从下水道的铁篦子、从法国梧桐的树根周围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贴着地面缓缓扩散。
雾气的温度很低。
当第一缕雾气触碰到分析员的裤腿时,那股寒意穿透了布料直接渗进了皮肤里。
一种深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注视着时后脊梁骨发麻的寒冷立即侵蚀了分析员的身体。
阿能也立即打了个寒颤,她空着的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分析员的手腕,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里。
“这雾……很不对劲儿。”
“我知道。”
分析员的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