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的外门弟子们站得水泄不通,很多人甚至爬上了观战台两侧的廊柱上去看。
中层的内门弟子比前几轮多了一倍有余。
上层的长老雅座区更是破天荒地来了七八位长老,比首轮开幕式那天还多了三位。
长老席的左侧区域,秦若兰坐在第二排。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殿主正式法袍,乌发以白玉簪高高挽起,面容清冷端庄,坐姿笔直如松。
手里捧着一盏灵茶,举止从容得体,看起来和其他几位观战长老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捧着茶盏的左手指尖微微发凉。
八强赛。金丹初期的对手。
那个小东西会受伤。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她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将它压了下去。
长老席的最高处,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苏沧澜。
天玄宗宗主,合体境巅峰。他今天竟然亲自来了。
他的到场让整个长老席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百年大比的筑基组八强赛,按惯例不值得宗主亲临。上一次宗主观战筑基组还是四百年前。
苏沧澜穿着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半阖,看起来更像是在闭目养神而非观战。
他身上没有刻意释放一丝一毫的威压,但方圆十丈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三分。
几位长老在他坐下后都起身行了礼,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便再无言语。
秦若兰感觉到了宗主的到来。她没有转头去看,但后背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宗主来看筑基组八强赛。这不正常。
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太舒服的猜测,但很快被铜锣声打断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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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席右侧的嘉宾区域,苏婉清坐在上次同样的位置上。
沈若萱照例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灵茶杯,不过今天她的注意力明显比前几日集中了许多。
“你爹今天也来了。”沈若萱朝宗主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
“宗主亲临筑基组八强赛,我在天玄宗二十年还是头一回见。”
“嗯。”苏婉清的回答极简。
“你不觉得奇怪?”
“父亲的想法不是我能揣测的。”苏婉清的目光看着擂台方向。
“可能只是路过,顺便坐坐。”沈若萱明显不信这个说法,但也没再追问。
她转了个话题:“今天陈长生对周鹤。你觉得他能撑几招?”
“看他准备了什么。”苏婉清的语气平淡。
“如果只靠前四轮那套东西,十招之内就会结束。金丹境和筑基境之间的灵力差距不是辅助物能弥补的。但如果他还有没亮出来的底牌……也许能多撑一阵。”
“你期待他赢?”
“不可能赢。”苏婉清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周鹤不是那些外门弟子。他是功法殿二席,实战经验丰富,不会被诈降、毒粉这类手段迷惑。而且金丹初期的灵力护体足以硬抗二品以下的所有辅助物效果。规则又禁止使用二品以上的,所以陈长生的辅助物体系在这一战基本废了一半。”
“那看什么?”
“看他怎么输。”苏婉清说。
“一个人面对必败之局时的表现,比他赢的时候更能说明他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