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今日双修之前。”他说。
“弟子有一事想先禀告殿主。”
秦若兰翻丹方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他,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说。”
“弟子近半月修炼了一部新功法。”陈长生平静地说。
“碧落宫的《凝霜诀》,是慕容宫主赐下的。”
秦若兰翻动丹方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定在陈长生脸上,凤眸中的疑惑迅速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沉默了约三息。
然后她将手中丹方合拢,放在了书案上,动作很轻,很慢,但指节微微收紧时泛出的白色暴露了她正在用力。
“碧落宫。”她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没有变化,依然是平日里那种清冷端庄的腔调。
“慕容霜华给你的。”
“是。”
“什么时候的事?”
“十一月二十日,弟子修炼至今已半月。”
“半月。”秦若兰点了点头,她的表情看不出明显的波动,但陈长生注意到她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分,咬合肌处有一个极细微的跳动。
“你去碧落宫取的功法?”
“不,是宫主召弟子去碧霞客殿面授的。”
“召你去碧霞客殿。”
“是,宫主说弟子精元品质不错,有心资助弟子修炼。”
秦若兰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极其细微的眯眼动作里,有一种陈长生非常熟悉的东西:化神境修士在评估威胁等级时的本能反应,但这一次,那种评估的对象不是外敌。
“资助。”她缓缓开口,右手食指轻轻叩着书案的边缘,叩击的频率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之间都隔了两息的沉默。
“慕容霜华何时与你搭上了线?”
陈长生在心中做了一个快速判断,部分坦白,不能全说,但要说够让她相信他没有隐瞒核心信息。
“八月间宗门大比之后。”他说。
“宫主有一次在百草殿参观药田时与弟子有过交谈,九月起她通过碧霞客殿的侍女传讯,陆续召弟子过去了数次。”
“数次。”秦若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从未听过的锋利。
“数次是几次?”
“八次。”
叩击声停了。
秦若兰的手指按在书案边缘不动了,她的指节发白。
“八次。”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湖冰面下的暗流。
“八月间到如今,你去了碧霞客殿八次,每次都是她召你去的?”
“是。”
“她对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秦若兰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下,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她没有收回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