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慢走。那伞改天我去清心阁附近取就行,不急。”
“好。”林晚棠点了点头。
“那我……”
话还没说完,陈长生已经转身冲进了雨里。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遮挡,就那么直直地跑入了暴雨之中。
他跑得并不快,倒不像是慌张逃窜,更像是一种坦然的、无所谓的跑法。
暴雨在一瞬间就将他的青衫浇透了。布料贴在他的后背上,勾出了肩胛骨和脊椎的线条。雨水从他的发梢流下,沿着颈侧滑入衣领。
他跑了大约十步远。
“陈师弟!”
林晚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看着一个人为自己淋雨这件事本身让她有些不安。也许只是想说一声“跑快点”。
陈长生停下脚步,在雨中回过头来。
暴雨倾盆,他的额发被水打得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眉骨和鼻梁流下来,整张脸都是湿淋淋的。
但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笑容。眉眼弯着,嘴角扬起一个不大但很明确的弧度,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洒脱。
“没事!”他在雨声中略微提高了音量。
“我皮糙肉厚!师姐快回去换身干衣裳,别着凉了!”
说完他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跑了。
青衫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右前方一道被雨帘遮挡的转角之后。
林晚棠站在廊下。
手里攥着那把墨蓝色的油纸伞。
伞柄还带着一丝余温。
是他掌心的热度。
雨声轰鸣,天地间一片灰白。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撑开那把伞,迈入了雨中。
……
【同日·戌时·清心阁·林晚棠院中】
换了干净的衣裳,热了一壶灵茶,林晚棠坐在窗前。
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气和雨声一起涌进来。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檐上的雨水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垂落到窗台下方的石槽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院子里的那盏石灯被雨浇灭了,只有屋内的一支灵烛在桌上燃着,柔和的光晕将四周的暗色推开一小圈。
那把墨蓝色的油纸伞靠在窗边的墙角。
林晚棠的目光不时落在伞上一瞬,又移开。
她捧着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今天早上。
不,不是今天早上,是六月初五的早上。
顾清风拿着那把青色油伞走进雨中,步伐快而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