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颅足有磨盘大小,皮肤是深蓝色的,布满细密的鳞片。
额正中生着一根独角,漆黑如墨,泛着冷光。
巨首怒目圆瞪,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它张开嘴,那嘴占了整个面孔的一半,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腥臭的气息从喉咙里喷出来,像是腐烂了多年的尸水。
不待它动作,我手指前伸:“破,”
指尖的气芒撞上巨首的面门,白光从巨首的七窍中同时喷出,像是有人在它体内投了一盆五彩的颜料。
巨首扭曲着,满面狰狞,獠牙在变幻中一根根崩裂,蓝色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卷曲、焦黑、碎裂。
轰的一声巨震。
前面围着观墙出巨大的镜面,以我手指的方向,镜面上生出一块碎点。碎点向外延伸,裂纹如蛛网般扩散,哗然间,整面气墙轰然倒塌。
碎裂的气劲化作狂风,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我没有犹豫,也不去找观门。奔到墙下,双足发力,在墙砖上借力一蹬,翻身跃上观墙。
然后我看到了。
平日里安静平和的观中,此时气机交错,乱成一团。
主殿前的庭院里,一群灰衣人结阵正在冲击主殿。
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七人主攻,三人策应,两人压阵。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质地的气息:有的阴冷如蛇,有的炽热如炭,有的黏腻如沼泽。
这些气息在他们头顶交织,形成一张灰色的网,笼罩着整座主殿。
但让我目眦欲裂的不是他们。
是殿外的那些东西。
一个个浑身赤裸的女体,黑色的棍状物从口中插入、从肛门穿出,深深地立在地上。
她们的身体被串在那些黑棍上,像是一排排被钉在木桩上的标本。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完全不动了。
简单望去,我就看到了之前见过一面的医疗科小姑娘,她平时总是笑嘻嘻地叫我小许哥,此刻被穿在最前面的一根黑棍上,头向后仰着,眼睛半闭,嘴唇发紫。
旁边还有几个我熟悉的面孔,书阁的老张、膳房的刘姐、前殿负责洒扫的小乐。
如此惨状让我再也无法平和心中的气机。加持的几法连续自破,气息在体内乱窜,险些从墙上跌落。我单手扣住墙砖,稳住身形。
我这面的异动也引起了灰衣人的注意。
“护阵破了?加把劲儿,没有多少时间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喊道。
“怎么会破掉?外面没留人护阵吗?”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明显的不满。
“九首在外面守着的。别废话了,谁他妈再留后手,小心功败垂成!”
几人声音怪异,都不是用本音,有人压着嗓子,有人用气声说话,有人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发声。但听得出来有男有女。
“我大意了,这小子动作太快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从观门处大踏步奔过来,他手中还拎着个身材修长的赤裸女人,直挺挺地看不出生死。
他每一步跨出都有四五米远,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寸寸龟裂。
“你们加把劲儿,我来处理他!”
到了近前,他一步踏下,身后猛地生出一颗巨首异像。
那巨首比刚才守阵的那颗更大,青面獠牙,血红的舌头从嘴里垂下来,滴着黏稠的涎水。
巨首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臊之气朝我吞噬而来。
那大口未至,混合了血腥、尸腐和某种甜腻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吸入鼻腔就直冲脑门,让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这人的功法是用恶念养出来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毒。
我平复下心绪,气机交感。念力运转,由下及上,浑然一体。布施法大成的妙处就在于,身即是器,意即是法。心意所至,念力即至。
血盆大口闪念即至。獠牙合拢,一口将我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