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冰淇淋从蛋筒上滑落,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液体。
她当场就哭了,不是假哭,是真的大颗大颗掉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当时刚经历完人生中第一次性体验,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但还是蹲下来安慰她,答应再给她买一个。
现在想来,那画面真是讽刺——一边是性爱的成人世界,一边是冰淇淋掉地上就会哭的孩子气。
嘛,那就算了。
现在怎样都无所谓。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但问题在于,如果我连“现在的自己”是否真实都无法确定,那么思考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问题不在于钟由衣发言的可信度之类的,而在于我对那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是认同的。
这种认同感让我感到不安。
如果钟由衣说的是错的,我大可以一笑置之;如果她说的是对的,我也可以承认并调整自己的行为。
但麻烦的是,我既不完全相信她,又无法完全否定她。
我处在一种矛盾的中间状态——我知道自己变了,但不知道变了多少;我知道变化与应用有关,但不知道关系有多深;我想控制变化,但又隐隐期待变化带来的新体验。
我的处世之道,本来应该是与周围保持一定距离,适当交往同时融入环境才对。
这是我从小学就开始实践的生存策略。
父母离婚后,我跟着父亲生活,很快他又再婚,家里多了一个继母和一个继妹。
在那个新组成的家庭里,我学会了保持距离的重要性——不要太亲近,以免受伤;也不要太疏远,以免被排斥。
我在学校和社团也沿用同样的策略:和每个人都保持友好,但不过分深入;参与集体活动,但保持个人空间。
这套策略让我平安度过了许多年,没有树敌,也没有深交。
而今天,我自己亲手破坏了这一点。
让高朱音挽着胳膊,和她建立炮友关系,这些都是明确的“越界”行为。
这不是偶然的失误,而是有意识的选择。
更可怕的是,我做这些选择时,内心几乎没有挣扎。
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自然。
这种“自然感”才是最不自然的。
虽说关系不深,但如果是过去的我,应该不会建立炮友关系吧。
过去的我对性持一种矛盾的态度——一方面,钟梓的“教育”让我对性有着超越同龄人的认知和实践经验;另一方面,我母亲的所作所为让我对建立在性之上的关系充满不信任。
在我看来,单纯的性关系就像用沙子筑成的城堡,看起来华丽,但潮水一来就会崩塌。
而且崩塌的过程往往伴随着伤害、背叛和丑陋的争执。
简单来说,我这种知道单纯性关系最终结局的人,很难想象会做这种事。
我知道炮友关系的潜规则:不谈感情,不谈未来,只满足生理需求。
我也知道这种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要么一方动真情,关系失衡;要么厌倦彼此,不欢而散;要么被他人发现,身败名裂。
无论哪种结局,都谈不上美好。
确实,如果问符不符合我的人设,那不符合。
但“人设”是什么?
是我刻意扮演的角色,还是我真实的自我?
如果应用正在改变我,那么改变后的我还是“我”吗?
还是说,我只是在扮演一个被应用改造后的新角色?
我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掌握兴趣改造应用』这几个字。